【第26章 臘月飄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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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月的寒風一日緊似一日，刮得人臉皮生疼。終於，在某個清晨醒來時，發現水缸裡結了一層薄冰，灶膛裡的火需要更用力才能吹燃。臘月，就在這滴水成冰的時節，悄然來臨了。
臘月初七，錦微起了個大早，將存放在櫃子深處的、僅有的一點赤豆、綠豆、芸豆，還有自家曬的栗子碎、核桃碎、山楂乾，以及幾顆舍不得吃的紅棗，一一找出來，用清水泡上。明日是臘八，臘八粥是必定要熬的。雖然材料遠不如富貴人家齊全，但幾樣豆子、山貨混在一起，也能熬出一鍋稠稠的、帶著山野清甜與穀物醇香的暖粥，圖個吉利，也暖身。
“大嫂，臘八粥裡能放肉嗎？”林鬆扒在灶台邊，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泡發的豆子，突發奇想。
錦微被他逗笑了：“臘八粥是甜的，不放肉。不過，咱們可以切幾片鹹肉，貼在粥鍋邊上蒸熟，配著粥吃，一樣香。”
“哦！”林鬆滿意了，又跑去問林梅，“二姐，臘八過了是不是很快就能過年了？”
林梅正幫著燒火，聞言認真算了算：“臘八過了是小年，小年過了沒多少天，就是大年三十了。”
臘八這天，天色蒙蒙亮，灶上那口大陶鍋就開始咕嘟咕嘟地冒熱氣。各種豆子、米粒在滾水中翻滾，漸漸脹開，釋放出濃鬱的香氣。錦微不時攪動，防止粘鍋。栗子碎的甜糯，核桃碎的油潤，山楂乾的微酸，紅棗的甘甜，都慢慢融入粥中。最後撒入一點點粗紅糖，整鍋粥的顏色變得紅褐誘人，香氣更是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一人盛上一大碗，圍坐在暖融融的火塘邊。粥燙得人嘶嘶吸氣，卻舍不得停下。林鬆吃得鼻尖冒汗，直呼：“甜！香！比肉還好吃！” 惹得大家都笑起來。這簡單的一鍋粥，驅散了冬日的嚴寒，也帶來了年節將至的第一縷暖意。
過了臘八，年的腳步似乎就加快了。村裡開始隱隱傳出零星的爆竹聲——那是條件稍好的人家，給孩童買的零星炮仗。林鬆每次聽到，都豎著耳朵，眼裡閃著羨慕的光，但懂事的他從不會開口要。
錦微看在眼裡，記在心裡。她翻出之前買紅布時剩下的一點點邊角料，又找了些顏色鮮亮的舊布頭，剪成細條，編了幾個小巧的、紅綠相間的“鞭炮”掛飾，給孩子們一人一個，掛在床頭。“咱們家今年先掛這個，等明年日子更好了，再買真的鞭炮放。”她柔聲對林鬆說。林鬆拿著那布鞭炮，喜歡得不得了，整天攥在手裡，倒也心滿意足。
除了這些，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——準備過年祭祀和待客的吃食。靠山屯這邊，過年打糍粑是常有的，但糍粑需用糯米，價格不菲。錦微和三嬸張春蘭商量後，決定兩家合起來做。三嬸家今年收了些糯稻，雖然不多，但兩家湊湊，也能做出些來，圖個團圓熱鬨，也分給孩子們甜甜嘴。
臘月二十這天，天氣晴好。三嬸帶著兒子林棟，背著小半袋糯米過來了。錦微早已將自家那點糯米泡好，又將石臼和木杵洗刷乾淨。
“今年咱們兩家一起，熱鬨！”三嬸笑著，將糯米倒入木桶，和錦微家的混在一起，淘洗乾淨，上鍋蒸。灶膛裡柴火燒得旺旺的，蒸汽彌漫了整個灶房，帶著糯米特有的清香。
糯米蒸熟，趁熱倒入乾淨的石臼裡。接下來就是力氣活了。林石和三叔林滿倉輪番上陣，掄起沉重的木杵，喊著號子，一下下用力舂打臼中滾燙的糯米。這是個體力技術活，要趁熱打，要用力均勻，才能將糯米打得綿軟細膩，黏成一團。
“嘿！”“喲！”低沉的號子聲和木杵撞擊石臼的悶響在小院裡回蕩。林柏林棟在一邊看著，躍躍欲試。林梅林鬆則和林家的小兒子林棟（8歲）湊在一起，好奇地看著那團白色的米團在杵下變形。
打了好一陣，直到糯米完全不見顆粒，變得極其黏糯，能拉出長長的絲，才算成功。三嬸和錦微連忙將打好的糯米團取出，放在撒了炒熟糯米粉的案板上。兩人手上也沾了熟粉，防止粘連，開始將熱乎乎的糯米團分成小劑子，再搓圓、按扁，做成一個個圓溜溜、白胖胖的糍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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