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8章 春日相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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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十九這天，平哥兒發現雞窩裡隻有兩個蛋的時候，蹲在那兒看了半天。
“娘！”他喊，“雞下少了！”
錦微從堂屋裡出來，蹲在他旁邊看了看。三隻母雞，黃的花的黑的，擠在窩裡咕咕叫。窩裡確實隻有兩個蛋，白花花的，排在一起。
她伸手進去掏了掏，沒有第三個。
“那隻黑的，是不是要抱窩了？”她指了指黑母雞。
黑母雞蹲在窩裡，羽毛蓬著，眼睛眯著，一動不動。
石頭從旁邊路過，看了一眼：“是要抱窩了。得給它單獨弄個窩，不然別的蛋沒法下。”
錦微點點頭，把兩個蛋撿起來，遞給平哥兒。
“以後可能就兩個了。”她說。
平哥兒捧著蛋，有點失望，但很快又想開了：“兩個也好，夠吃。”
安哥兒跑過來，看了看雞窩，又看了看黑母雞，問：“抱窩是啥？”
錦微說：“就是孵小雞。等它把蛋孵出來，咱家就有小雞了。”
安哥兒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錦微點點頭。
兩個小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，說等小雞出來要怎麼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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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台邊的火生起來的時候，錦微還在想那隻黑母雞的事。
石頭蹲在旁邊添柴，忽然說：“今兒讓柏子去送貨？”
錦微點點頭：“桂婆婆那邊牽好了線。讓他去，遠遠見見那個翠兒。”
石頭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正說著，柏子從東屋北間出來。錦微觀了他一眼，換了件乾淨褂子，頭發梳得齊齊整整，連袖口都特意放下來了。
她心裡有數，沒吭聲。
鬆子也起來了，打著哈欠往堂屋走。平哥兒從院子裡衝進來，拉著鬆子不放。
“三叔叔，你今兒回來教我編筐！”
鬆子說：“行行行，回來教。”
平哥兒滿意了，跑去端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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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錦微把柏子叫到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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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桂婆婆那邊說好了。你去了先送貨，送完去她鋪子裡，她會指給你看。遠遠見一眼就行，別湊太近。”
柏子點點頭。
錦微又說：“不管中不中，回來跟我說一聲。”
柏子又點點頭。
鬆子在一旁等著，憋著笑。錦微瞪了他一眼，他才收斂些。
兩人背著背簍走了。錦微站在院門口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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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石佛鎮的時候，太陽已經老高了。
柏子和鬆子先去了醉仙樓。掌櫃的看見獵物，數了數，四隻野兔三隻野雞，二百一十文。結了錢，又說下次多帶點。
又去了萬和雜貨鋪。周掌櫃把竹編一樣一樣看過去，筲箕六個，大籃子四個，筐子三個，笸籮一個，數了二百五十四文。
從雜貨鋪出來，鬆子拉了拉柏子的袖子：“二哥，該去桂婆婆那兒了。”
柏子點點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手心有點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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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婆婆正在鋪子裡忙活，看見他們，眼睛一亮。
“來了？快進來快進來。”她把兩人讓進鋪子，倒了水，又往外頭指了指。
“看見沒？街口那個蹲著的姑娘，穿藍布衣裳的那個。”
柏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街口蹲著個姑娘，穿著藍布衣裳，圓臉，低著頭，麵前放著個籃子，裡頭裝著雞蛋。她旁邊站著個婦人，正跟人說話。
柏子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桂婆婆壓低聲音說：“那就是翠兒。她娘也在，那個站著的就是。”
鬆子湊過去看，被柏子擋了一下。
“就看一眼。”鬆子說。
柏子沒理他，但眼睛又往那邊看了一眼。
那姑娘忽然抬起頭，往這邊掃了一眼。隔得太遠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一抬眼，柏子忽然覺得有點眼熟。
他愣了一下。
桂婆婆說：“咋樣？要不要走近點看看？”
柏子搖搖頭：“不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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