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1章 家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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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四，晨光透過窗紙，在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白。
錦微是被平哥兒的喊聲吵醒的，“娘！蛋！兩個！”
她睜開眼，念汐還在懷裡睡著，小臉紅撲撲的，呼吸勻長。窗外的天已大亮，麻雀在簷下叫得熱鬨。她輕輕起身，披了件衣裳推門出去。
院子裡，平哥兒蹲在雞窩前，兩隻小手各舉著一個雞蛋，舉得高高的，眼睛亮得像是捧著什麼寶貝。兩隻母雞在旁邊咕咕叫著繞圈，黑母雞還窩在柴堆後頭，一動不動，頸子上的毛微微炸著。
錦微接過來掂了掂，蛋殼上還帶著溫熱，是新下的。
“夠今兒蒸蛋羹的了。”她說著，把蛋拿進了灶房。
平哥兒點點頭，跑去院角的木盆邊洗手，水花濺了一地。
灶台邊的火苗舔著鍋底。石頭從屋裡出來，蹲在她旁邊添柴，火光映在他臉上，明明暗暗的。
“今兒我跟柏子進山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“走遠點，多打些，明兒送貨能多賣幾個錢。”
錦微應了一聲，手上不停：“昨兒醉仙樓掌櫃還說，野味走得快，讓多送。這幾日城裡來了些南邊的客商，專門要山貨。”
正說著，柏子從東屋北間出來。他今兒穿了件舊褂子，肩上挎著砍刀，手裡挽著麻繩，收拾得利落。鬆子跟在後頭，也背著簍子，簍子裡空著，隻有一把柴刀。
“哥，我跟你們去。”鬆子說。
石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在問“你去乾啥”。
鬆子忙說：“竹子快用完了，我去砍些。就在近處，不往深山裡走，就在咱們常去那片坡上。”
石頭沒接話，看向錦微。
錦微正往灶膛裡添了根柴，想了想，說：“讓他去吧。十四了，該學著弄了，往後總不能啥都靠你們。”
石頭點點頭。
鬆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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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三人出發了。
錦微站在院門口，看他們走遠。安哥兒和平哥兒一左一右站在她旁邊，念汐被她抱在懷裡，揮著小手朝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喊“爹——爹——”
走遠了，看不見了，山路拐了個彎，三個人影沒進林子深處。
錦微轉身回去，對正在廊下收拾繡繃的梅子說：“今兒你別繡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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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子愣了一下，手裡的針停在半空：“為啥？”
錦微說：“倆月沒歇過，手和眼睛都要養養。這幾天不許動針，好好歇一歇。”
梅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被錦微看了一眼，又閉上了。
“那我乾啥？”她問。
錦微說：“想乾啥乾啥，反正不能拿針線。”
梅子點點頭，低頭把繡繃收起來。心裡頭是有點不習慣，但也知道嫂子是為她好。這幾天她拿針的時候，手指頭確實有點發僵，晚上看燈花都有重影。
晌午，石頭他們回來了。
錦微正在院裡晾衣裳，聽見動靜直起身，一眼就看見鬆子背簍裡的東西。不是竹子，是一捆綠油油的嫩東西，帶著葉子，根上還沾著濕泥。
“這是啥？”她放下手裡的衣裳迎上去。
鬆子把背簍卸下來，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：“山裡挖的，一片野竹林，好大一片！我們砍竹子的時候看見的，滿地都是這種嫩尖尖，我就挖了些回來。”
錦微蹲下來，拿起一根。筍殼嫩綠，還帶著露水的潮氣，指尖一掐就出水，嫩得很。是春筍，是時令好菜，一盤能賣不少錢。
“這能賣錢。”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醉仙樓肯定要，這種時鮮，城裡人最稀罕。”
石頭點點頭，把肩上的獵物放下來：“明兒送貨帶些去，問問價。”
鬆子問：“嫂子，這咋吃？咱自己吃得慣不？”
錦微說：“炒肉，燉湯，都行。晚上先嘗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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