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4章 放小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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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二，天剛蒙蒙亮，錦微就醒了。
她輕手輕腳起身，沒驚動孩子們。灶房裡，梅子已經把火燒上了，鍋裡燒著熱水。
“嫂子，今兒是柏子哥的好日子。”梅子抬起頭，眼睛亮亮的。
錦微笑著點點頭，開始準備早飯。今天要去沈家莊下定，得早些吃完，早些動身。
飯擺上桌的時候，柏子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堂屋裡了。他換了身乾淨的青布衣裳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腳上是新做的布鞋。人坐在那兒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石頭端著碗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嘴角卻彎了彎。
安哥兒一邊喝粥一邊看柏子，小聲問平哥兒：“二叔是不是緊張？”
平哥兒點點頭：“嗯，臉都紅了。”
念汐聽不懂，但她看看柏子，又看看哥哥們，跟著說：“臉紅紅。”
一桌人都笑了。柏子的臉更紅了。
吃完飯，錦微把定親禮一樣一樣歸置好。
一兩銀子，用紅紙包得方方正正，裝進新買的紅封裡。
四封點心，兩封桂花糕、兩封棗泥糕，是她前天親手做的，用乾淨油紙包好，外頭係著紅繩，齊齊整整碼在背簍裡。
兩掛臘肉，是去年臘月醃的，肥瘦相間，掛了小半年，油亮亮的，用草繩拴好，也放進背簍。
錦微觀著背簍，心裡過了一遍：銀子一兩，點心四封，臘肉兩掛。齊了。
梅子也看了眼背簍，奇怪地問：“嫂子，我們昨天買的布不一起送過去嗎？”
“今天是小定，小定隻需送一部分彩禮和一些點心肉什麼的就行了，剩下的東西要等大定的時候給。大定不隻要布，還得要銀首飾呢，我們還沒準備齊全。”錦微笑著說，其實這也是她問了桂婆婆之後才知道的。
她回頭看向柏子：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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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子背上背簍，錦微跟在後頭，兩人沿著山路往沈家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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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山屯到沈家莊二十來裡地，走起來要大半個時辰。山路不好走，但柏子腳程快，背簍在肩上穩穩當當的。他一路上沒怎麼說話，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，一會兒攥緊，一會兒鬆開。
錦微看了他一眼，沒戳破。
沈家莊在山的另一頭，比靠山屯大一些。遠遠就看見村口的老槐樹了，桂婆婆站在樹下，正朝這邊張望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桂婆婆笑著迎上來，“我估摸著你們該到了。”
她拉著錦微的手，又看了看柏子，點點頭：“精神，走吧，翠兒一家都等著呢。”
桂婆婆在前麵帶路，穿過幾條村巷，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。土牆小院，三間正房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“就是這家。”桂婆婆說著，推開了院門。
院裡，一個中年漢子正蹲在牆根修理鋤頭，聽見動靜抬起頭來。他生得壯實，皮膚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年在地裡刨食的。看見桂婆婆帶人進來，他站起身，目光落在柏子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這就是柏子？”他問。
柏子忙放下背簍，躬身喊了聲：“沈叔。”
沈老爹點點頭，沒多說話，眼神卻一直沒離開柏子。那目光裡帶著打量，也帶著審視。
屋裡迎出來一個中年婦人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收拾得乾淨利落，正是翠兒她娘。她笑著招呼：“快進來快進來，走了這麼遠的路，累了吧？”
錦微笑著喊了聲“嬸子”，跟著進了屋。
堂屋裡，翠兒站在桌邊，低著頭，臉紅紅的。兩個半大小子從她身後探出頭來，一個十二三歲，一個八九歲，正是翠兒的兩個弟弟，大壯和二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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