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錦微做了一大桌子菜。燉雞、燒肉、炒蛋、燉豆腐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安哥兒吃得香，念汐在旁邊看著，忽然說：“哥哥，你在學堂裡的飯菜好吃嗎？”
安哥兒說：“沒娘做的好吃。”
念汐點點頭，說：“那你在學堂裡想娘的時候怎麼辦？”
安哥兒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我就想，再忍忍，馬上就能回家了。”
全家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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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六，安哥兒又回書院了。
日子又回到原來的軌道。
石頭和柏子照常進山。鬆子照常送貨接平哥兒。梅子照常繡花，念汐跟著學，已經能自己縫些簡單的花樣了。翠兒照常織布帶娃，念遠越長越調皮，成天在院子裡跑。
平哥兒開始正式在下學後跟鬆子學編筐。他手巧，學得快，鬆子誇了好幾回。
他捧著新編的籃子找錦微：“娘，我編的。”
錦微接過來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挺好。”
平哥兒笑了，捧著籃子去找安哥兒，走了幾步才想起來，安哥兒不在家。
他站在院子裡，愣了一會兒，又跑回去接著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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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裡，錦微和石頭又去接了一回安哥兒。
安哥兒又長高了些，說話也比以前穩當了。他說先生誇他背書背得好，說他在學堂裡交了個朋友，姓周的，也是鄉下來的。
錦微聽著，心裡頭高興。
十月，十一月，每個月都按時接送。
天越來越冷，安哥兒身上的長衫裡麵加了件厚襖子，是錦微給他做的，絮了厚厚的棉花，暖和得很。
每次回家，念汐都要拉著他，讓他講學堂裡的事。安哥兒就講，講先生怎麼講課，講同窗怎麼調皮，講食堂裡的飯，講宿舍裡的夜話。
念汐聽得入神，念遠在旁邊跑來跑去，聽不懂，也跟著樂。
平哥兒每次都會拿出新編的東西給他看。有籃子，有筐子，還有一把篾條編的小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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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裡，書院放年假。
安哥兒背著包袱回來，一進院子，念汐就衝上去抱住他。
“哥哥！你回來了！”
安哥兒把她抱起來，轉了一圈。念汐咯咯笑，念遠在旁邊急得直跳：“我也要！我也要！”
安哥兒放下念汐，又把念遠抱起來，轉了一圈。
錦微站在灶房門口看著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夜裡，一家人圍坐著吃飯。安哥兒把包袱打開，從裡頭掏出一個紅封，遞給錦微：“娘，這是先生給的獎勵，說我背書寫得好。”
錦微愣了一下，接過來打開，裡頭是五十文錢。
她看著那五十文錢，眼眶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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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年除夕夜，全家圍坐在一起守歲。
石頭說：“這一年，過得真快。”
錦微說：“是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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鬆子說：“明年安哥兒就九歲了。”
錦微說：“明年可以計劃著給鬆子安排娶親了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梅子：“梅子也要準備嫁衣了。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念汐問：“姑姑，你出嫁了還回來嗎？”
梅子說：“回來。”
念汐說：“那行。”
全家都笑了。
外頭傳來鞭炮聲，遠遠近近，劈裡啪啦響成一片。
石頭站起來，說：“走，放炮去。”
鬆子跳起來，跟著出去。柏子也去了。平哥兒拉著安哥兒就往外跑。
外頭鞭炮響了很久。念汐困了，靠在錦微身上睡著了。念遠早就睡熟了，翠兒把他放在炕上輕拍著。梅子靠著牆，也眯著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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