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4章 現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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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三和白小江並不相熟，兩人之前在武館時，也隻是點頭之交。
可當這個不太相熟的人站在徐三麵前時，那段在李氏武館修煉的記憶片段嘩的一下湧進了他的腦海。
曾經的他也曾意氣風發，堅信自己能突破成為武者，成為像趙熊那樣的人物！
可如今，他卻隻能在這兒當一個毫不起眼的搓澡工。
望著眼前的白小江，徐三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難堪，心口悶悶的，像是有塊巨石壓在心頭，讓他呼吸不暢。
他垂下眼睛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等他重新抬眼時，卻發現白小江已經趴在了木床上。
對方顯然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片刻傷神。
徐三抿了抿嘴，快步走到了床邊，拿起搓澡用的陶㼽。
陶㼽與肌膚摩擦，帶起灰黑的死皮。
“白小江……你……你現在從武館畢業了？”徐三悶聲問道。
“嗐！哪兒能啊！我現在不過是剛剛入門，從武館畢業？我現在可沒那個能耐！”
“那你今兒個怎麼沒在武館練武？”
“這幾天我來這邊接了個活，走趟短鏢，攢些學費，也掙點兒丹藥錢！”
“走鏢……”徐三搓澡的動作突然一滯，“你……你成武者了！？”
“嗯，這還多虧了李館主！李館主斬殺虎妖的事兒你應該聽說過！
咱們李館主當真是慷慨，那麼貴重的虎妖屍身，全分給學員們了。我吃了虎妖肉，便僥幸突破了！”
“虎妖肉……”
“是啊，虎妖肉！對咱們習武之人來說，那可真是大補之物！”白小江說，“你當時要是沒走，指定也能分上一大塊！不過，話說回來，徐三，你當時怎麼突然離開武館了？是家裡出現的變故？”
“算……算是吧。”徐三聲音低沉地回複道。
“哎，可惜，當時咱們那幾十號人裡，除了牛大山和劉翠兩個，就數你進步最快！如果你沒走，說不定早就和他倆一樣，被李館主收成核心弟子了！”
徐三憋了口氣，手中的動作也不由得加重了幾分。
如果可以繼續修煉，他當然也不想離開，可身為黑熊幫幫眾的他，沒被李青清算就已經算是萬幸，他又如何敢舔著臉繼續留在李氏武館。
白小江的話語還在繼續：“你走得早，可能不知道，現在李館主收弟子了。隻要被收為普通弟子就能免除學費，而且還有相應的福利，要是能成為核心弟子就更好，福利待遇又上了一個檔次……
要是我也能被收為弟子就好了……對了，自從武館成了黑字武館後，武館變化簡直日新月異，新來的許教頭據說是汞血武師……”
“哎，以前呐，我總覺得成了武者，一切都會順起來，可現在真成了武者，卻發現根本不是這樣！
武者要考慮的事情也很多，丹藥呐、修煉呐、工作呐、斬妖行動呐……成為武者後，掙的錢是多了，但花費也比以往大了很多，生活似乎也比以往更累了……
有時候我都在想，當武者還不如當一個普通人呢……”
徐三聞言眼角一抽，“武者不如普通人嗎……”
白小江有一句沒一句地分享著武館的生活、分享著他未來的計劃。
徐三剛開始還會應和幾句。
但隨著時間的流逝，他愈發沉默起來。
因為他知道，白小江口中的生活，於他而言遠不可及。
因為他知道，他和眼前的這位同窗，早已經不是一類人了。
曾經的他，是李氏武館的第三人，現在的他，不過是一個搓澡工罷了。
而白小江，已成一關武者，卻也與他隔了一層巨大的鴻溝。
各種各樣的思緒湧入了徐三的腦海之中。
他漸漸失了神，靈魂似乎已經離體而出。
他的眼睛無神地盯著肌膚上灰黑的汙垢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似乎與肌膚上的汙垢別無二致，被不斷地揉捏、擠壓成各種形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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