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那不是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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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掌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屋裡的。
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他猛地抓住了旁邊雜役的手腕，啞著嗓子問道：
“黑熊幫趙熊被李青打廢的事兒，你們早就知道了？”
雜役點點頭：“外邊都傳瘋了……隻不過您這幾天不在城裡，沒聽說……”
錢掌櫃連拍了兩下大腿，瞪著眼睛道：“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！”
那雜役心說，您也沒問呐！
不過，雜役到底沒敢把心中所想說出口，隻沉默地看向錢掌櫃。
錢掌櫃重重地歎出口氣，摔坐在椅子上，擺擺手，說：“你出去，去幫我把老馬叫過來。”
老馬也是店裡的夥計，跟了錢掌櫃十來年，頗得信任。錢掌櫃不在時，都是老馬負責客棧的各項事宜。
半個月前，和錢掌櫃秉燭夜談的那個夥計，就是老馬。
老馬進來，關上門。
錢掌櫃再次歎氣，聲音飄忽：“老馬，你說，李青他……他回來找我麻煩嗎？”
老馬張了張嘴，還沒出聲，就見錢掌櫃自顧自地搖了搖頭：“會，他當然會！我要是他，我肯定會！”
“老馬，你說……你說……當時他請辭時，我要是沒諷刺他……甚至……甚至資助他一部分銀錢……那我今天豈不是……誰能想到他真的乾成了……”
老馬甕聲說了句：“沒誰想得到。”
錢掌櫃依舊自顧自地嘀咕著，歎氣聲不絕。
那時常響起的歎氣聲，似乎比窗外的雨聲，還要緊密。
“你說，我該如何是好……”錢掌櫃最後問了這麼一句。
但他話還沒說完，就突然跳將起來。
椅子朝後倒去，撞在地麵上發出啪的巨響。
錢掌櫃卻毫不在意。
他急切地在房間中央來回踱了四五個來回，而後指著房門道：
“去去去！快去，取些銀子來，至少，至少先把欠他的銀子還回去！”
“李青的工錢……”老馬捏著下巴問道，“我記得是……不到六兩，對吧？”
“六兩？六十兩！我拖欠了李青那麼久的工錢，合該給點兒補償。”
錢掌櫃撫了撫衣袍，道，“拿上錢，咱們現在就去。”
漫天急雨狠狠地砸在街道上，水霧彌漫，嘩啦啦的雨聲不絕於耳。
狂風裹著雨點，斜斜打進屋簷，浸濕衣衫。
錢掌櫃望著巨大的雨幕，將老馬遞過來的銀兩塞進懷裡。
“掌櫃的，要不等雨小點兒再去？”老馬擋住飛濺進來的雨水，提議道。
“不能再拖了，不能再拖了，咱們主動點兒，總比人家找上門強，比找上門強！”
說完，錢掌櫃一頭紮進了雨幕裡。
他的衣衫瞬間濕透，雨水順著他肥碩的身體成股流下。
隻過了幾息功夫，錢掌櫃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了。
“哎，掌櫃的，等我一下！等我一下！”老馬急忙追了出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在暴雨中朝著李氏武館的方向快步急走。
積水在街道裡流淌，錢掌櫃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長路上。
不知走了多久。
錢掌櫃透過嘩啦啦、宛若擂鼓的雨聲，隱隱約約聽到了習武之人的低喝。
他繞過一個積滿水的大水窪，抹把臉，看到了李氏武館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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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掌櫃加快了腳步。
可就在這時，一輛馬車飛馳而過，掀起巨大的水浪。
錢掌櫃躲閃不及，翻倒在地，混雜著泥漿的雨水沾了滿身。
原本華美昂貴的絲綢衣裳，如今宛若破布一般。
錢掌櫃剛想大罵兩聲，卻見馬車停在了李氏武館的側門。
馬車上下來兩個人，錢掌櫃都認識。
一個是十二路譚腿館館主譚明，另一個就是李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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