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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尖銳碎木接二連三紮進他的皮肉,無聲無息,卻足以想見刺骨的劇痛。
沒等蘇清禾從這震撼中回神,第二聲爆炸聲從水底傳開!
殘餘的火藥在沉船深處炸開,巨大的衝擊力順著水流席卷四方。
整段江水劇烈震蕩翻湧,強大的推力狠狠撞在兩人身上。
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猛地襲來,蘇清禾眼前發黑,耳膜嗡鳴,渾身力氣被抽空。
待那陣眩暈稍稍褪去,她勉強睜開眼,透過渾濁晃動的水波,心頭墜入冰窖。
方才還護著她的裴白羽,已然失了力氣,手臂緩緩鬆開,身形朝著幽深的水底緩緩墜落。
他脊背染血,眉眼緊閉,像是失去了意識。
蘇清禾用儘殘存的力氣奮力向下潛去。
腦中隻剩一個念頭——不能讓他沉下去。
冰冷的湖水壓迫著她的胸腔,窒息感層層堆疊上來。
她卻渾然不顧,死死盯住那道下沉的青色身影,奮力逼近。
終於,指尖觸到布料的刹那,她狠狠揪住了裴白羽的衣襟。
水下阻力巨大,帶著昏迷之人上浮更是難如登天。
蘇清禾屏住氣息,腰身發力,雙腳拚命蹬踩水流,帶著失去意識的裴白羽,一點一點艱難地向上浮去。
嘩啦……
兩人雙雙破水而出,探出冰冷的江麵。
晚風裹挾著江水寒氣撲麵而來,新鮮空氣灌入肺腑,蘇清禾劇烈喘息著。
她胸口起伏不止,渾身酸軟無力,險些就此脫力沉入水中。
她顧不上緩和窒息的眩暈,單手死死托住昏迷不醒的裴白羽,拍了拍他的臉頰。
“醒醒,快醒醒……”
然而,呼喊了幾聲,裴白羽卻沒有動靜。
看來,他傷的不輕。
蘇清禾環顧四周,看見船已沉入江底。
江麵殘木漂浮、血水泛開。
遠處渡口岸邊廝殺慘烈,黑衣死士凶悍不減,侍衛們被死死牽製,根本無暇顧及江麵狀況。
此地凶險萬分,一旦被黑衣死士發現,兩人絕無生機。
蘇清禾壓下心頭慌亂,借著微弱的月光,瞥見不遠處一處隱蔽的淺灘。
岸邊蘆葦叢生、亂石林立,可以藏身避險。
她拖著沉重的身軀,奮力劃水,帶著失去意識的裴白羽,朝著淺灘艱難遊去。
短短數丈距離,幾乎耗儘了她所有氣力。
江水冰冷刺骨,浸透衣衫,寒意順著皮肉滲入骨血,四肢漸漸失去知覺。
幾番掙紮,腳掌終於觸及實地,冰冷的泥沙硌著腳底。
蘇清禾心中一鬆,拚儘最後餘力將裴白羽硬生生拉上了江岸。
她脫力跌坐在濕漉漉的灘塗上,渾身濕透,發絲緊緊貼在臉頰,冷得渾身發抖。
看著身側的裴白羽,她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。
“大侄兒,你的救命之恩,我可還了哈……”
說完,再也支撐不住,倒地暈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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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,蘇清禾被凍醒了。
低頭一看,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,顯然,她並沒有暈多長時間。
應該是體力耗儘,短暫昏迷。
裴白羽還沒有醒來,身子底下,殷出一灘鮮血。
再這樣下去,他會死的。
蘇清禾急忙上前,把他翻過去,為他處理傷口。
可手剛碰到他的衣領,就被一隻大手用力給握住了。
那雙緊閉的眸子,緩緩睜開,聲音冷的入骨:“你乾什麼?”
“我能乾什麼?”蘇清禾扯開他的手,另一隻手去扒他的衣服,還不忘給他胸口紮刀,“當然是救你狗命。”
裴白羽雖然沒有掙紮,可是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滿:“男女授受不親,不方便……”
刺啦,蘇清禾手上沒輕沒重,扯裂了他的衣服。
她動作微微一滯,居然沒停:“有什麼不親的,我可是你皇嬸啊,大侄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裴白羽顯然被蘇清禾氣的不輕,想要掙紮身上卻使不出力氣。
本就蒼白的臉色,被她這麼一氣,倒浮出些紅暈來。
蘇清禾輕拍他一下:“你這衣裳本就被木屑割爛了,這可怪不到我頭上。”
她伸手往荷包裡探去,手指觸到一個藥瓶,眼裡漫上喜色。
還好,保命的東西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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