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左哨的下馬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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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衛的風，帶著股海腥味，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發酸。這趟差事辦得漂亮，卻也凶險。
馮玉祥帶著人，硬是在蘆葦蕩裡跟一夥打劫軍火的“馬賊”乾了一仗。那幫馬賊槍法準，戰術刁，一看就不是咱們中國的土匪，倒像是哪國退下來的正規軍，或者乾脆就是浪人扮的。
但他們碰上了馮玉祥這塊硬骨頭。模範哨的六十個弟兄，愣是靠著不要命的衝鋒和精準的排槍，把那夥人給打散了。石友三殺紅了眼，一個人追出二裡地，拎回來兩把東洋指揮刀。
當然，最重要的是那批軍火。除了上交給大帥的，馮玉祥的馬車夾層裡，多了十把嶄新的駁殼槍，還有兩箱子黃燦燦的子彈。這就是“損耗”，也是規矩。
回到保定，論功行賞。袁世凱大筆一揮，馮玉祥的“代理”兩個字去掉了，正式升任左哨哨官，並且把原本隻有一百人的左哨，擴編到了二百人。模範哨的那六十個老底子，全部打散，升了棚頭、副目，成了骨架。
這本來是好事，可馮玉祥拿著委任狀去左哨營房履新的時候，臉卻沉了下來。
左哨的營房在西大營的角落裡，還沒進門，就聽見裡麵吆五喝六，跟菜市場一樣。門口連個站崗的都沒有，隻有一隻癩皮狗趴在哨位上啃骨頭。那骨頭看著新鮮，上麵還帶著肉絲，比一般老百姓吃得都好。
馮玉祥一腳踢開那隻狗，推開營房大門。
一股子濃烈的旱煙味混著腳臭味，差點把他頂個跟頭。屋裡烏煙瘴氣，幾十個老兵油子有的躺在鋪上抽大煙，吞雲吐霧；有的圍著火爐推牌九，嘩啦啦響；還有的脫了褲子在抓虱子，一邊抓一邊罵娘。
看見馮玉祥進來，這幫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仿佛進來的不是長官，而是個要飯的。
一個滿臉橫肉、光著膀子的胖子坐在正中間的桌子上，手裡抓著一把牌，斜著眼看了馮玉祥一眼，陰陽怪氣地說道：“喲，這不是那個舉石鎖的蠻牛嗎？怎麼，升官發財了，來咱們這窮窩視察工作？”
這人叫馬三炮，是左哨原來的副哨官。本來正哨空缺，他以為這位置是他的，沒成想半路殺出個馮玉祥，把他截胡了，現在降成了排長，心裡憋著一肚子火。
“你是馬三炮？”馮玉祥站在門口，也不往裡走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正是你家馬爺。”馬三炮把一張牌往桌上一拍，那是一張“天牌”，“馮大人，咱們這可是老營房，規矩多。您是新來的，要是懂事呢，就去後麵歇著，這裡的雜事，馬爺我替你擔著。要是不懂事……”
他嘿嘿冷笑兩聲，周圍那幾十個老兵油子也都跟著起哄，有的甚至把手摸向了枕頭底下的槍。
這是要給下馬威啊。這幫人是想架空他，讓他當個光杆司令。
馮玉祥沒說話，徑直走向那個燒得通紅的火爐。
“怎麼？馮大人冷了？來，給大人讓個座！”馬三炮翹起二郎腿，一臉挑釁。
馮玉祥走到火爐邊，突然伸出一隻手，直接抓住了插在爐子裡的一根燒火用的鐵通條。那通條燒得通紅，上麵的鐵鏽都在掉渣，熱浪逼人。
“嘶——”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馮玉祥就像沒感覺一樣，抓著那根紅通通的鐵棍，猛地抽了出來。皮肉被燙得滋滋作響，一股焦糊味彌漫開來，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那張臉上甚至沒有一絲表情。
“馬排長，這火挺旺啊。”馮玉祥舉著鐵棍，一步步走向馬三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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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三炮臉上的笑僵住了。他看著馮玉祥那隻冒煙的手，又看看那根紅得發亮的鐵棍，喉結動了動，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“你……你要乾什麼？這可是軍營！你要造反？”馬三炮聲音發顫，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。
“造反？”馮玉祥咧嘴一笑，那笑容在煙霧裡顯得格外猙獰，“我這是幫你暖暖身子，去去你身上的邪火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手中的鐵棍猛地揮下。
啪！
這一棍沒打人，而是砸在了桌子中間的那堆牌九上。
火星四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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