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6章 五大臣歸來，立憲風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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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馮帥，外頭有人說，大清要立憲了，往後皇上也得按章程辦事，這話能信嗎？”
夜校裡，一個剛識了三百來字的兵丁站起來，臉漲得通紅。話一出口，屋裡立刻靜了。
李鳴鐘手裡的粉筆停在半空。
韓複榘坐在門邊，嘴裡叼著草根，眼睛一下瞪圓：“你小子膽挺肥啊，剛會寫自己名字，就敢問皇上按不按章程？”
那兵丁嚇得一縮脖子：“韓管帶，我就是聽茶館裡人說的。”
馮玉祥坐在第一排，手裡拿著剛送來的天津報紙。報上寫得熱鬨，五大臣出洋考察憲政歸來，京師士紳奔走相告，有人說國運有救，有人說朝廷終於開眼。
可馮玉祥看著那些字，心裡沒有多少熱乎勁。
他把報紙放下，抬頭看那兵丁：“你問得好。”
屋裡更靜。
韓複榘把草根拿下來，小聲嘀咕：“大哥，你這膽也不小。”
馮玉祥沒理他，隻問那兵丁：“你聽人說立憲，知道立憲是啥嗎？”
兵丁撓頭：“大概就是……當官的不能亂來？”
旁邊有人接話：“我聽說還有議院，百姓能說話。”
又有人道：“那往後軍餉是不是不能克扣？”
韓複榘樂了：“好家夥，你們立憲第一件事就惦記餉銀，格局有點窄。”
馮玉祥卻點頭：“不窄。餉銀能不能按時發，百姓告狀能不能贏，洋人犯事能不能查，這些都跟立憲有關。”
李鳴鐘低聲道：“大哥，軍中議論這些，怕有人做文章。”
馮玉祥看了他一眼：“他們不在屋裡說，就會在被窩裡說。被窩裡說沒人教，越說越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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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第一處壓製。李鳴鐘怕招忌，馮玉祥卻把話挑明。人心已經動了，堵嘴沒有用，越堵越像心虛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黑板前，拿起粉筆寫了四個字。
天下人心。
“從今日起，教導隊每日剪報。京師邸報、天津報、上海報、南方傳單，隻要能弄來，全收。各省士紳怎麼說，留學生怎麼說，革命黨怎麼說，朝廷怎麼說，都分門別類記下來。”
韓複榘愣了：“大哥，這工程大啊。咱是練兵，又不是開今日頭條。”
馮玉祥轉頭：“你也看。”
“我？”韓複榘指著自己鼻子，“我看報容易犯困。”
“犯困就站著看。”
屋裡士兵哄笑。
馮玉祥臉上沒笑：“笑什麼？以後打仗，不光看槍炮，還要看人心。一個地方百姓餓不餓，士紳服不服，兵丁怨不怨，報紙罵不罵，比一座炮台還要緊。”
老舉人坐在角落裡，捋著胡子道：“馮大人這話，有點兵家味，也有點治國味。”
王天縱坐在後排，眼神動了動。
散課後，馮玉祥把李鳴鐘、韓複榘、王天縱和老舉人留了下來。
桌上攤著幾份報紙。
韓複榘看著上頭“憲政”二字，嘴角一歪：“這幫讀書人寫文章跟放煙霧彈似的，繞來繞去，誰看得懂？”
老舉人瞪他：“粗坯！”
韓複榘立刻拱手：“您罵得對，但我還是看不懂。”
馮玉祥道：“所以要翻成兵聽得懂的話。”
王天縱忽然開口：“南方同盟會已有判斷。清廷會說改革，但不會交出兵權、財權、審判權。所謂預備立憲，多半是拖。”
李鳴鐘皺眉：“這話太重。”
王天縱看向馮玉祥：“馮帥想聽輕話，還是實話？”
韓複榘插嘴：“你這人也挺剛，上來就貼臉開大。”
馮玉祥沒有立刻表態。他把三份報紙推到王天縱麵前：“革命黨說清廷是假立憲。立憲派說大清有救。滿洲親貴說這是皇恩。袁大帥那邊，也會想借這股風要籌碼。”
王天縱點頭：“所以馮帥如何看？”
馮玉祥拿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三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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