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1章 鐵軌封神後的冷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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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製改革的電報兩天後到達。
朝廷要求各新軍協統精簡報告，上呈鐵路用兵的理論基礎和可複製方案。措辭裡沒有命令，隻有“恭請”“理學分享”這樣的文縐縐的詞。但馮玉祥一眼就看穿了底層邏輯：陸軍部想拿走他的刀法。
韓複榘拿著電文砸桌子。“這是要把咱們的經驗共享給所有人？那特長還叫特長嗎？”
“本來就該共享。”李鳴鐘軟了聲音。“這樣朝廷才能相信咱們不是在練私兵。”
“那就讓給他們咱們的方法，留下咱們的執行。”馮玉祥在軍用地圖上又畫了一條線。“把講義提取出來，步驟細化，經驗總結成教材。讓他們有法子，沒有咱們的人。”
張之江皺眉。“大哥，這樣會不會被削權？”
“肯定會削。”馮玉祥放下筆。“但削的時候，如果咱們配合得好，朝廷就以為咱們聽話，過一陣子就放鬆警惕。”
他看向三人。“諸位，這一戰贏得太明亮了。太明亮的東西，容易招人砍。咱們現在不是要爭更多權力，是要活著。明白嗎？”
李鳴鐘先點了頭。張之江過了一會兒也點了。韓複榘最後，咬著牙點頭。
“那這教材怎麼寫？”韓複榘問。
“往死了寫。”馮玉祥冷冷的，“把鐵道營的所有操法、節點選擇、通信配合——全寫出來。寫得越詳細越好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三人同時抬頭。
“因為越詳細，就越顯得咱們坦蕩。整理講義的過程中，外人看不出什麼威脅。出了講義，朝廷和陸軍部會以為自己掌握了秘密。”
馮玉祥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二十鎮營區的油燈一盞盞亮起來。士兵們已經休整了一天，有人在操場上還在訓練。
“可等到真的有人按照這個講義去練的時候，”他轉過身，“就會發現，知道方法和能執行方法，是兩回事。”
韓複榘忽然笑出來。“大哥，你這是教他們怎麼做菜，但沒給他們灶火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李鳴鐘又皺了皺眉。“大帥那邊怎麼交代？上次他已經說過，不能讓二十鎮的權力太紮眼。”
馮玉祥回到桌前，提起筆。“我親自去一趟保定。”
“現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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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上。騎快馬，午夜抵達。”
馮玉祥在草紙上寫了個請安信的框架。筆尖在紙上停了停。
“告訴大帥，我要把講義獻出來，是為了讓北洋六十鎮都會這套打法。”他寫道，“分散的力量是很好控製的。某一支軍隊特別強，反而容易招忌。”
張之江恍然大悟。“您這是在——”
“借朝廷的手削弱有可能跟大帥爭權的人。”馮玉祥起身。“各鎮若都學會了鐵道用兵，誰都能成為第二個二十鎮。大帥就不怕有人一家獨大了。”
李鳴鐘歎了口氣。“還是那句話，大哥太會活了。”
“會活不夠。”馮玉祥套上厚外套。“還得讓主人以為你很好控製。”
韓複榘跟他走到門口。“那講義怎麼辦？今晚就整理？”
“等我回來。”馮玉祥停頓了一秒。“我去見大帥之前，還有一個人要見。”
天色全黑的時候，馮玉祥的快馬抵達天津。
他沒有進租界，也沒有去日租界。而是在法租界的一處偏街上勒住韁繩。這是一家通常不開門的茶館，但門上暗記顯示，同盟會的人還在。
王天縱在裡麵。
燈很暗，隻有一盞紙燈籠照著一方桌子。王天縱坐在對角，麵前是一杯冷茶和一份密報。看見馮玉祥進來，他沒有站起，隻是做了個請坐的手勢。
“大哥來得快。”王天縱說。
“看完演習報告了？”馮玉祥坐下。
“看完了。保定、天津的報紙都登了。”王天縱的聲音很輕。“南方的同誌對此評價很高。”
馮玉祥沒有問是什麼評價。他要了杯茶，很燙，他吹了吹才喝。
“南方的事兒，”他放下茶杯，“月底會有動靜嗎？”
王天縱的目光飄向窗外。“萍鄉，瀏陽，醴陵一帶的礦工已經開始秘密組織了。會黨響應。朝廷那邊還沒有反應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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