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若真看見了,為何不說看見內侍宮女?為何要說成是“私會”?
除非……
除非秋月根本就沒看見。
她的指控,全是被人事先教好的。
而教她的人,或許並不知道四皇子贈禮時的具體情況,隻知道四皇子與晏錦說過話,便編造了“私會”的戲碼。
那麼,教秋月的人,是誰?
知道四皇子與晏錦說過話,卻又不知道具體情形的人……
晏錦腦中靈光一閃。
一個身影浮現出來。
平陽郡王妃。
方才在觀景台上,平陽郡王妃是最先發難的人。
且她與永昌侯府有舊怨,完全有動機陷害晏錦。
可是,晏錦又想起秋月服毒前那決絕的眼神。
那不是一個被收買的宮女該有的眼神。
那眼神裡,有恐懼,有絕望,還有……一絲刻骨的恨意。
她在恨誰?
恨指使她的人?
還是恨晏錦?
晏錦想不明白。
宮門就在前方。
王氏和晏玲已經上了馬車。
晏錦在青鸞的攙扶下登上另一輛馬車。
車簾放下,隔絕了外麵的世界。馬車駛離宮門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沉悶的軲轆聲。
晏錦靠在車壁上,閉目養神。今日這一場宮宴,看似風光無限,實則步步驚心,耗費了她大量心神。
此刻鬆懈下來,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遍全身。
青鸞坐在對麵,悄悄打量著自家小姐。見晏錦眉頭微蹙,似有所思,便輕聲道:“小姐,方才在宮中您受驚了。”
晏錦緩緩睜開眼,眸中閃過一絲疲憊,卻很快恢複清明:“無妨。今日這一關,算是過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青鸞欲言又止。
“可是什麼?”晏錦看向她。
青鸞抿了抿唇,壓低聲音道:“奴婢總覺得,今日這事沒那麼簡單。”
晏錦眸光微凝:“你說說看。”
“先說那宮女秋月。”青鸞斟酌著措辭,“她指控小姐時,雖漏洞百出,可眼神裡的恨意不像作假。尤其是最後服毒自儘前那句話——‘做鬼也不會放過你’。那語氣,那眼神,奴婢瞧著,倒像是真的與小姐有深仇大恨。”
晏錦沒有接話,隻靜靜聽著。
青鸞繼續道:“可是小姐與她素不相識,她何來如此恨意?”
“接著說。”晏錦聲音平靜。
青鸞道:“但今日除了秋月之事,還有一事,奴婢覺得蹊蹺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四皇子。”青鸞的聲音壓得更低,“方才在宮中,四皇子與小姐說話時,奴婢站在小姐身後,悄悄觀察過他。”
晏錦挑眉:“你發現了什麼?”
“奴婢發現……”青鸞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四皇子的呼吸,與常人不同。”
“呼吸?”
“是。”青鸞點頭,“尋常人呼吸,深淺均勻,可四皇子說話時,呼吸綿長沉穩,幾不可聞。尤其是他走近小姐時,腳下步伐輕穩,落地無聲——這絕非一個隻知讀書撫琴的文弱皇子該有的氣息和步態。”
晏錦心頭一凜。
她雖不懂武功,卻也知道青鸞從小習武,眼力遠超常人。
既然青鸞這麼說,那四皇子身上,定然有問題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四皇子會武功?”晏錦問。
“奴婢不敢斷定。”青鸞謹慎道,“但有兩種可能。其一,四皇子武功低微,隻是略通皮毛,所以氣息步態與常人略有不同,但也不明顯。其二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:“其二,四皇子武功極高,高到已經能完美控製自己的氣息和步伐,以至於看上去與常人無異。可越是如此,越說明他內力深厚,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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