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看了他一眼,淡淡嗯了一聲,目光掃過他身後的眾人,最後落在王氏臉上,停頓了片刻,才移開。
王氏被那目光看得心頭一顫,連忙上前福身:“兒媳給母親請安。”
老夫人沒理她,隻對晏宏遠道:“姝兒在車裡,身子弱,受不得風,快讓她下來。”
晏宏遠連忙讓人去扶。
車簾再次掀開,一位穿著月白襖裙的少女被丫鬟攙扶著下了車。
那少女約莫十三四歲年紀,容貌清麗,隻是麵色蒼白,身形瘦弱,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她一下車,便咳嗽了幾聲,聲音細弱,惹人憐惜。
這便是三小姐晏姝了。
“祖母,”晏姝走到老夫人身邊,輕聲道,“孫女沒事,您別擔心。”
老夫人看著她,眼中滿是慈愛:“快進屋,外頭冷。”
一行人簇擁著老夫人和晏姝進了府。
正廳裡早已備好了熱茶點心,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晏姝挨著她坐下。晏宏遠等人依次落座。
老夫人喝了口茶,這才抬眼看向眾人,緩緩道:“三年不見,府中可還好?”
晏宏遠忙道:“一切都好,勞母親掛心了。”
老夫人點點頭,目光落在晏錦身上,頓了頓:“這是錦兒?長這麼大了。”
晏錦起身福身:“孫女給祖母請安。”
老夫人打量了她幾眼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聽說前些日子,你在宮中很是風光?”
晏錦垂眸:“不過是僥幸得了皇後娘娘和長公主殿下的青眼,不敢稱風光。”
老夫人嗯了一聲,沒再多問,轉而看向晏晞:“晞兒也回來了?書院課業如何?”
晏晞起身,恭敬道:“回祖母,孫兒一切安好。書院夫子常誇孫兒用功。”
老夫人臉上露出些許笑意:“那就好。你們兄弟姊妹,要互相扶持,莫要讓人看了笑話。”
眾人齊聲應是。
又說了會兒話,老夫人露出疲色,晏宏遠便讓人送她和晏姝回院子歇息。
老夫人住的院子早已打掃乾淨,一應物品俱全。晏姝的院子則安排在老夫人院子隔壁,方便照應。
安頓好後,老夫人將晏宏遠單獨留下說話。
正廳裡隻剩下王氏和幾個子女。
王氏看著老夫人離去的方向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晏玲更是忍不住小聲道:“祖母一回來就問晏錦,倒把咱們晾在一邊。還有晏姝,裝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,給誰看呢!”
“少說兩句!”王氏低斥,可心中也是憋著一口氣。
晏錦將她們的神色儘收眼底,心中冷笑。
她轉身,正要回自己院子,忽然聽見晏晞在身後道:“二姐姐留步。”
晏錦回頭:“四弟有事?”
晏晞走上前,與她並肩而行,低聲道:“二姐姐覺得,老夫人此番回來,意欲何為?”
晏錦眸光微動:“四弟覺得呢?”
晏晞笑了笑,聲音壓得更低:“依我看,老夫人回來,一是為晏姝,二是為了敲打某些人。”
某些人?
指的是王氏,還是她?
晏錦心中了然,麵上卻不顯:“四弟說的是。老夫人離府三年,如今回來,自然是要立威的。”
晏晞看了她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什麼,忽然道:“二姐姐,你我既是盟友,有些話我便直說了。老夫人回來,對你我而言,既是機遇,也是風險。若能得老夫人青眼,往後在府中行事便方便許多。可若不得老夫人喜歡……”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道:“那往後的日子,怕是更難了。”
晏錦腳步微頓,抬眼看他:“四弟有何高見?”
晏晞微微一笑,靠近她耳邊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:“高見談不上。隻是提醒二姐姐一句——老夫人最重規矩,也最討厭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耍心機。二姐姐若想在老夫人麵前露臉,不妨從‘規矩’二字入手。”
說罷,他退後一步,拱手道:“弟弟言儘於此,二姐姐自行斟酌。”
晏錦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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