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寶兒呢?寶兒是怎麼回事?他不是馮未駒的兒子嗎?我的兒子不是已經……”
馮未駒瀕死那天,當遺言一樣說出口的,寶兒的確是他們的親生孩子,當年他並沒有死,而是被劉滿意掉包了。奇怪的是,說完遺言的馮未駒硬挺挺地躺了一整夜,奇跡一般地活了過來,馬上就能下地走路了。後麵周遼再召見他,他完全是一頭霧水的,說自己從未說過這種話。
他為了試探馮未駒說的是不是病重之時的瘋話,請人打開了蕙草殿的門,然後大張旗鼓地重開玉棺。劉滿意果然瘋瘋癲癲地衝了出來,破口大罵,問他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她躺在玉棺裡的女兒。
可見,當年死的孩子另有其人。
趙璿兒哭著埋進他懷裡,輕聲地跟他說對不起,說自己錯怪他了。愧疚之餘,手忙腳亂地扒他的衣裳,弄得周遼又生氣又想笑,問她青天白日的想乾什麼,他可不稀罕跟她白日宣淫。她不解道:“我看看叔父的傷口啊,我幫你上藥。”
他沒好氣地擋了擋:“想得美,捅了我兩刀,還想看我的傷口,給我擦藥贖罪。哪有這麼美的事。我要罰你這輩子也不知道我傷了多深,這輩子都沒法贖罪。欠著,欠到下輩子再還我。”
她怎麼可能不知道,萍娘早就告訴她了,他足足三天都是半夢半醒的,一直處在瀕死的狀態。更讓她良心不安的是,萍娘說他昏迷之際就連說夢話都於她有關。他說,璿兒,你知不知道叔父有多愛你,愛你愛得這條命都可以不要。
她又慚愧,又羞怯,不敢相信他這麼肉麻。
萍娘心虛地扭過頭,根本沒有這麼回事。疾痛慘怛,未嘗不呼父母也,陛下昏迷的時候隻是隔三差五喊娘,喊完娘了就喊璿兒,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話了。但他們兩個鬨別扭的時候實在太煩人了,她希望他們趕緊和好,就按照小姑娘的心思亂編了幾句。
儘管萍娘對她撒了個善意的小謊,儘管李芙對她總是不鹹不淡的,她總算是和自己的兒女團聚了。緊接著,他又帶她去見了劉如意,母女兩個抱在一起哭得亂七八糟的,到了傍晚才被他分開。
他拉著她回到椒房殿,一整天都沒跟她分開,各種意義上的。寢床上的帳子放了下去,再也沒撩起來,夜裡她哭著求饒:“叔父怎麼能這樣?太過分了,我要走。”
“你不服?不服我就到你娘跟前去,把你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全都告狀告到她耳朵裡,你猜猜她會不會停下臭罵我的嘴,轉頭站在我這邊教訓你?”
她不得不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,有時候累得兩眼模糊了,張口就來,罵他是個老畜牲,罵他是個耽溺女色的昏君。他氣喘籲籲,全盤接受:“我就是,你沒說錯,那就乖乖受著昏君的折騰吧。”
一直到了三天以後,他才饜足地把她放走,讓她四處走走,和母親說話也好,去看看兩個孩子也罷,要跟著他去宣政殿也行。嘴上說得很開明,實際上卻把她拉上來輦轎,要她在旁邊侍奉筆墨。
雪停了,柳樹發了芽,斜斜地打在牆上,枝丫修剪出她美麗的剪影。四下沒有人,周遼聞著她身上的香氣,心猿意馬,突然把她往懷裡一拽,挑起她的下巴,親昵地啃咬她的唇瓣。她嚇得一跳,在他懷裡掙紮起來:“這可是,這可是宣政殿呀,在這裡亂來,要被祖宗看見的。”
他就是開國之君,哪來的祖宗?
他拿這一點把她笑話了個透,她無言以對,默默地從他懷裡跳下去。
這時外頭的近侍來報,說是巴蜀王周豐都求見,她像是受了驚的野鹿,莫名感到一陣心慌,還有心虛。她下意識要往內殿裡跑,卻被周遼拉住了手。
周豐都低眉順眼,緩緩地走了進來,看見她發絲淩亂、衣冠不整地站在一個高腳凳子旁,同樣的,父親懷裡那一寸冕服也有點發皺。兩人之間的氣氛曖昧而親密,反倒顯得他是個不速之客。
因為要麵聖,他不著鞋襪,借著支蹱跪坐在他們跟前,給陛下問安,給皇後娘娘問安,抬眼時突然看見妹妹臉上的不安,心口一陣抽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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