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去也不明白:“為什麼,他們小孩子都能處理好的事情,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處理好。我一不坦蕩,二不直爽,就是因為我猶猶豫豫的,安寧才會死!”
周遼冷眼想著李安寧,不懂璿兒怎麼忽然又想起這個死人來了,他明明都妥協了給他立墳立碑,撥亂反正他的汙名,還要怎麼樣?為什麼要為了他連飯都不吃了?他無情地冷笑了一聲:“姑娘不用在這裡念經懺悔了,他的死明明和你沒有關係,是他自己活該。別因為他死了太多年就忘記他曾經做的事——是誰打著我的名頭在外麵招兵買馬招搖撞騙?是誰挑釁我說要挑我的腳筋把我活活餓死在馬圈裡?他居心不良,都是咎由自取。”
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,捫著臉自言自語:“我,我老是怪你安排我的事情,結果我自己也就是這麼個柔弱的性子,等著別人安排我,推著我走。我是不是什麼事情都做不成?”
“胡說八道什麼呢!”他彈了她一個腦瓜崩,想讓她清醒過來,“那我現在就安排你,趕緊給我去吃飯!不,我命令你。”
她趴在那裡,像棵蔫巴的小白菜。
周遼喉嚨裡發癢發啞,竟也想不出安慰她的話了,他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表達出關心,給她做新衣裳,抓那些猛獸給她畜養,這都不能讓她高興半點。她的眼裡蓄滿了盈盈的淚水,捧著臉,悲傷極了:“我感覺我真沒用,離開了皇宮,我可能就不能活了。不知道去哪,不知道用什麼維持生計。”她重重地甩甩頭,“會不會當年我非要喜歡叔父,其實就是膽小,隻是因為我不想長大,不敢獨立,所以就賴著你。”
“什麼?你是因為這個才喜歡我的?”
兩人各說各話,一個越來越難過,一個越來越憋屈。他搞不懂她姍姍來遲的傷春悲秋,隻是心疼她茶飯不思瘦了一圈,急得團團轉,上朝的時候都哀聲又歎氣。他在宮裡下令,讓那些仆婦改良食譜,最好把菜式玩出花來,弄一些新奇的菜品吸引她的目光。要是能叫她食欲大開,他必重重賞之。趙璿兒慢慢地發現自己是在對牛彈琴,索性就不跟他傾吐心聲了。
夜裡她盯著他看,心裡卻在想:唉,一頭老牛,一頭不解風情的老黃牛,一頭鐵石心腸的老黃牛,她說什麼都是在對牛彈琴。她的道德債,她對自己人生的懷疑,她決定再也不開口了,自己默默用幾十年時間去慢慢消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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