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是那扇窗，不知何時，被風推開了半寸。
榻上人眉頭緊蹙，呼吸急促，喉間隱隱低喃，神思極是不安。
“王爺？”十一娘低聲喚他，語氣放得極輕，怕驚醒夢中人，“王爺，可是夢魘了？”她遲疑片刻想伸手用絲絹替薛景珩拭去額間冷汗。
夜深沉，燭火早已熄儘，寢殿中隻餘窗外月光穿過紗帳的一線銀白。
十一娘絞了帕子，指尖懸在他額前寸許處，遲遲不敢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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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景珩睡得並不安穩。
他的麵龐在燭火下顯得愈發蒼白，薄唇微抿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彎青影，隨著每一次並不順暢的胸口起伏輕顫。
滿室彌漫著濃鬱而苦澀的藥氣，那氣息凝滯不散，沉甸甸地壓在人心頭。
十一娘垂首凝視著碗中湯藥，水麵倒映出她模糊的影子，輕輕搖晃像是承載了太多欲言又止的女兒家心事。
燭火劈啪一響，她手中素絹終於顫抖著撫上他汗濕的鬢角——卻在觸及的刹那被猛然攥住手腕。
一股極輕微的氣息悄然靠近，帶著不屬於她的香氣。
不是她。
下一瞬，薛景珩猛地坐起，汗濕鬢發，眼底還凝著未散的痛色，枕下匕首反手而出，寒光破夜。
“什麼人？！”他的嗓音帶著睡意未儘的沙啞，卻冷得像冰刀刮過脊背。
寒光已逼至心口，十一娘才驚抬眼眸，遲滯的驚呼凝在喉間——
一道殘影如月破雲，蘇懷堂反手握住刀刃，替她攔下致命一擊。
血珠瞬間沿蘇懷堂的指節蜿蜒、滴落，他身形未頓，未偏頭看她，指節在刃脊上輕輕一扣，匕首便溫順地掙開薛景珩的五指，震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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