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命不由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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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年代。
燕京南鑼鼓巷95號院。
剛過完年沒幾天。
正月裡天還黑著，方磊被冷氣激醒。
眼皮沒掀開，手先往床邊摸……
本該是燈開關的地方，卻撞上一堵硬牆。
他猛地睜眼，一骨碌坐起。
窗外路燈昏黃，光從窗縫裡擠進來，和冷風一道鑽進屋子。
借著那點光，他看見牆上糊滿舊報紙：
一張印著“迎接1953年的偉大任務！”
另一張寫著“熱烈慶祝停戰協議在板門店正式簽字！”
方磊心口一沉，記起來了：這是1954年，不是2024年；這院子，是他穿過來後住了一周的地方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記憶翻上來……
穿越前，他正刷手機看四合院小說，熬著夜，一覺就到了這兒。
原主十六歲，燕京一家酒樓的學徒。
年前病倒，沒挨過除夕，夜裡咽了氣。
同名同姓的方磊，就在那一刻接過了這副身子。
如今方家五兄妹，方磊排老三。
上有哥、姐，下有倆妹妹。
爹是個胡同裡出了名的閒人：清早茶館聽書，中午飯館蹭座，下午澡堂泡著，晚上才晃回來。
家裡缺他不缺他，都一樣。
娘性子軟，嫁了誰就跟了誰，拿不住爹。
撐家的是大哥，在軋鋼廠當鉗工，月入二十七塊五，養活一大家子。
二姐待字閨中，可方父名聲在外，媒人來了又走，至今沒定下人家。
原主初中畢業，院裡人攛掇著，跟傻柱一塊兒進了酒樓當學徒。
那時還沒發糧票、肉票，燕京又是首都，下館子的人多，廚子聽著體麵。
可手藝這東西，得靠實打實練。
原主沒那個天分，乾了一年，還在洗碗擦灶、搬菜掃地。
每月八塊錢，包一頓午飯，勉強給家裡省點米。
傻柱不一樣。他爹何大清從小手把手教，灶上火候、刀工油鹽，樣樣上心。
這才一年，已經能單獨掌勺了。
原主倒是有一樣強……模樣俊。
店裡姑娘媳婦見了都愛搭話，連老板家的閨女也常往廚房溜，專找方磊問東問西。
惹得旁人眼紅，連原先處得還行的傻柱，後來也時不時陰陽兩句。
正這時，窗外傳來閆埠貴的聲音：“柱子，這麼早就去上班啦？”
傻柱嗓門亮：“三大爺，我上灶了！早去管早飯！”
閆埠貴立馬笑著誇：“喲，好小子，進步真快！”
傻柱嘿嘿一笑：“那可不……”
方磊家在前院，正對閆埠貴家，院裡說話，一字不落全聽見。
“早飯”倆字一鑽進耳朵，他胃裡就咕嚕一聲，火燒火燎地擰起來。
這幾天躺床上沒動彈，隻喝了幾碗撒了鹽的稀粥。
這會兒餓得發暈，喉嚨裡像有東西往上頂，恨不得自己跑出去找吃的。
眼角一瞥，床邊小凳上擱著個粗瓷碗……半塊涼窩頭，一小撮醃蘿卜條。
他伸手抓起，三口兩口塞進嘴裡。
窩頭硬得硌牙，嚼都懶得細嚼，隻等囫圇能咽，就直往下吞。
咽下去，肚子裡連個響都沒聽見。
他又舔了舔嘴唇，一把攥起那點醃菜，全塞進嘴，嚼兩下，咕咚咽下。
餓勁兒稍緩，但還是空。
他趿拉著鞋走到廚房，拎起水桶舀了一碗水……水麵浮著冰碴。
仰頭灌下去，“咕咚咕咚”幾大口。
“呼……”
長長吐出一口氣，胃裡總算踏實了些。
這才發覺自己光著膀子就跑出來了，冷風一激，雞皮疙瘩全冒出來。
他趕緊回屋穿衣，伸手往兜裡一掏……
摸出個信封。
八塊錢，還有一張紙：辭退通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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