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紅糖餅絕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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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著路燈一看：油亮的紅糖餅底下，臥著一顆茶色鹵蛋，旁邊還碼著幾片厚藕，鹵汁浸得透亮。
“走吧！”方磊招呼一聲，轉身推車。
一行人繼續往前。
白玲邊走邊瞄……方磊推的是那輛帶灶台的車，沉得很；大哥方陽推的大板車上堆滿零碎；二姐方蓉抱著還在打盹的老五；老四方寧一手扶著板車沿，一手幫著穩東西。
她剛合上飯盒蓋，抬腳想過去搭把手，方磊就開口了：“你吃你的，我這兒不費勁。”
白玲點點頭，低頭又聞了聞飯盒：“真香，還有蛋和藕呢。”
方蓉笑著說：“昨下午鹵的，今早一塊兒裝的，你們也嘗嘗。”
白玲連連應：“好嘞，好嘞！”
她抓起一塊紅糖餅，咬了一大口。
牙尖一碰，外皮酥脆裂開，底下是威彈軟韌的發麵層。
再往裡，是溫熱黏稠、幾乎要淌出來的紅糖餡。
嚼幾下，酥、軟、糯、甜在嘴裡攪和著化開……酥皮碎在齒間，麵皮裹著糖漿纏著舌根，咯吱咯吱的脆響壓著甜香直往喉嚨裡鑽。
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紅糖餅，竟吃出了滋味來。
“好吃不？”方蓉問白玲。
“唔……”白玲腮幫子鼓著，話都含混不清，隻一個勁點頭：“嗯！嗯嗯！”
咽下去才睜圓了眼，扭頭衝方磊說：“這紅糖餅絕了！”
“外頭買過的，又乾又硬，咬得人腮幫子疼。”
“你這個……軟是軟，香是香，還一點不膩！”
方磊笑了笑：“外麵用死麵，我用酵母發過。”
“發足了，燙麵燙得恰到好處，才又軟又甜。”
“剛出爐的，趁熱吃才成這樣。”
白玲連連應聲：“怪不得不一樣！”
話音沒落，手裡的餅已見底。
方蓉又推過一碗：“白玲同誌，再嘗嘗鹵蛋和藕片。”
“好嘞！”她伸手拈起鹵蛋，一口咬下半邊。
鹹香撲鼻，蛋黃沙、蛋白嫩，一股子醇厚鹵味裡，竟泛出點奶似的回甘。
她咂咂嘴，沒細琢磨，隻覺香得踏實，三兩口就啃完了。
豎起拇指：“這蛋鹵透了！香！”
轉頭夾起藕片，哢嚓一聲脆響，鹵汁裹著脆芯在嘴裡炸開，她連吃了五四片，筷子不停：“藕也入味！脆得剛剛好！”
末了擱下筷子，笑著朝方蓉說：“你們一家子，真有手藝！”
方蓉擺擺手：“可不敢領功。”
“鹵料方磊配的，火候他盯的，連老抽醬油都是他挑的廠子。”
大哥方陽也接上：“咱家攤子能站住腳，全靠他手上這把火候。”
又衝白玲咧嘴一笑：“白玲同誌，咱真沒事兒，清清白白。”
白玲正掰著第二塊紅糖餅往嘴裡送，聽見這話，忙點頭：“信！信！”
“昨兒我就信了。”
她抹了抹嘴角，接著說：“這類事兒，我早聽熟了。”
“前年朝陽大雜院，有個師傅跑外地做木工，攢了點錢回來，沒進屋先挨家送臘肉醬菜。”
說到這兒她搖搖頭：“本是好意。”
“結果第二天就被人舉報，說他通敵，錢來路不正。”
“查了半個月，賬本單據齊全，一分錢都沒問題。”
“最後還不是鄰裡眼紅，嘴上抹蜜，心裡打翻醋壇子。”
老四捧著搪瓷缸湊過來：“白姐姐，喝茶。”
“哎喲，謝啦小妹！”白玲趕緊接過，吹了吹熱氣，抿了一口。
方蓉鬆了口氣，輕聲道：“白玲同誌，你能這麼想，真好。”
白玲把缸子往桌上輕輕一頓：“當然信啊。”
“你們是我在這兒認下的第一家，往後有事，儘管開口。”
“能辦的，我立馬辦；難辦的，我也幫著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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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，方磊叫了聲：“白玲同誌。”
“嗯？”她抬眼。
“想問一句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像那種亂告狀的，真沒個說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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