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釜底抽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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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朝攤子那邊揚了揚下巴：“人就在那兒站著呢……擺攤自己收錢，一百塊全進兜；進你豐澤園，一百塊他拿十塊，你拿九十。”
話鋒一轉，盯著欒老板：“欒爺，您覺得他圖啥？圖當個數錢的夥計？”
欒老板沒吭聲。
半晌才緩過氣，低聲辯道：“可豐澤園不止後廚，還有茶樓、點心鋪、外送……他不沾那些，也照分。”
馬大爺擺擺手，笑出聲來：“哎喲，欒爺，咱倆誰跟誰？別說得跟賞飯吃似的。”
“都是摸爬滾打出來的，誰還不知道狐狸尾巴往哪兒翹？”
他身子往前一傾：“他值錢時，您分他一杯羹；哪天不值了，一腳踢開，不就是一句話的事？”
欒老板眼神一晃，側過臉去：“我……真沒這麼盤算過！”
馬大爺樂了：“人心隔著肚皮，您怎麼想，我不敢斷定。可老話講得明白……”
“害人之心不可有，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欒老板剛張嘴，馬大爺已站起身，拍拍衣襟：“飽了，謝欒爺這頓。”
拱手一禮，轉身朝攤邊喊：“丫頭！過來！”
老五蹬蹬跑過來，仰著小臉：“今兒我要吃兩串！”
“喲，兩串吃得完？”馬大爺一把抱起她，顛了顛。
“你也吃嘛！”老五摟著他脖子，脆生生接了一句。
馬大爺哈哈大笑：“好丫頭，大方！”
牽起小手，邁步就往街對麵糖葫蘆攤走。
人影一晃沒了，楊掌櫃湊近，壓低嗓門：“欒爺，眼下咋辦？”
“方磊油鹽不進啊！”
“陳雪茹開出的價，夠買兩套四合院……他眼皮都沒抬。”
“以前連鍋鏟都拎不利索，現在翻勺跟耍花槍似的……這人，到底撞見什麼了？”
欒老板沒應聲，隻盯著方磊那雙在灶台前翻飛的手。
過了好一陣，他忽然吐出三個字：
“何雨柱。”
眾人一愣。陳大章忙推傻柱：“柱子！叫你呢！”
“哦哦，老板！”傻柱回過神，趕緊上前。
欒老板招手讓他靠近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方磊跟你一個院子住？”
“對對，就隔壁三間房。”傻柱一邊點頭，一邊偷瞄攤子方向，生怕被聽見。
欒老板又問：“最近……他跟誰走得近？”
傻柱撓撓後腦勺：“平時真沒太留意。”
想了想，補了句：“馬爺和陳雪茹，算不算？”
“不算。”欒老板搖頭，“我說的是教他手藝的人……有沒有師父？”
傻柱琢磨片刻，搖頭：“應該……沒聽說。”
“什麼叫‘應該’？”欒老板眉頭擰緊，“想清楚再說。”
傻柱忙道：“要不我回去溜達溜達？不過咱們院裡但凡多張生麵孔，不出三天，滿胡同都知道。”
他咂咂嘴：“可方磊這手藝，短時間練出來？誰教的？得多高明啊……”
“我都不敢想。”
欒老板緩緩點頭，歎了口氣：“事已至此，再怪不公道也沒用。”
他眯起眼，聲音沉下去：“招不動他，就找教他的人。”
“要麼請那位師父進豐澤園……價錢，他開口，我點頭。”
“要麼讓師父收你入門……你底子比他厚，他能成，你沒道理不成。”
傻柱眼睛瞪圓了。
楊掌櫃一拍大腿：“妙啊！”
豎起拇指，聲音壓不住興奮：“釜底抽薪！高！”
“真高！”
欒老板擺擺手，朝他道：
“行了，別儘說好聽的。”
又轉向眾人，聲音平緩卻不容置疑：
“都回去吧，我跟方磊單獨說幾句話。”
楊掌櫃一怔，脫口而出：
“您還要談？”
“剛才他不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欒老板目光一沉，截住話頭：
“我說的話，你沒聽見？”
楊掌櫃立刻點頭如搗蒜：
“聽見了！聽見了！”
“欒爺，我們這就走！”
轉頭招呼大夥兒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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