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三十六份口供，四十七種說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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偽造的言契印記幾乎與真的一模一樣。
金色邊緣、銀白中心，甚至保留了許言習慣用在臨時核驗文件上的三角標記。
張楚嵐問：“能看出假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哪裡？”
“太像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的印記會根據文件內容調整。證物調閱應標注範圍、目的和返還義務，不會隻蓋一個空印。”
王也點頭：“就像有人模仿簽名，隻學會形狀，沒學會你每次簽字前有多煩。”
“這是風險控製習慣。”
“對，就是這種煩。”
許言把偽造記錄單獨封存。祁不語正在提前製造一個事實：許言已經查看過原始材料。隻要類似記錄足夠多，舊契就能宣稱他滿足“知悉完整事實”。
“從現在開始，每開一個竹筒，三方錄像。”許言道，“我隻作為調查代理參與，不對材料真實性作最終確認。”
徐四問：“這句話要說多少遍？”
“每份都說。”
“三十六遍？”
“目前至少三十六。”
王也準備往外走：“我突然想起還有比賽。”
許言叫住他：“專家輔助人不得無故離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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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什麼時候同意當專家了？”
“你剛才收了交通補貼。”
“那是下山纜車票報銷！”
“備注寫著現場方位勘驗。”
王也翻出手機轉賬記錄，發現備注果然如此。他終於明白許言為什麼主動報銷得那麼痛快。
“這算誘導嗎？”
“轉賬前我問過是否願意協助檢查。”
“我以為你問順不順路！”
“你回答‘都行’。”
王也仰頭看著檔案室頂，決定以後與許言交流隻說完整句。
三十六隻竹筒依次開啟。
材料比想象中更亂。
有人在刑訊後承認八奇技屬於共悟；同一個人三天後的口供卻說自己從未見過奇技。有人臨終前說願與兄弟共擔因果，可說話時已高燒昏迷。還有五份所謂親筆信，紙張年代正確，墨水卻晚了二十年。
最離譜的是一份“全體同意書”。
上麵確實有三十六個名字。
但紙張由七塊不同材料拚接，每個名字來自不同文件。無根生的簽名取自一封借糧條，某位門派弟子的手印來自入門登記，另一個名字甚至來自酒館欠賬。
羅九看得目瞪口呆：“這也能叫合同？”
“不能。”許言說。
“我以前混全性都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。”
“你們隻是不愛留證據。”
“好像也是。”
諸葛青負責檢查筆跡與炁息，王也核對部分記錄中的時辰、方位。兩名術士很快發現，十一份口供聲稱發生在同一天同一時辰，可記錄地點相隔數百裡。
“除非他們會分身。”諸葛青說。
“或者口供時間是後來統一填的。”許言道。
陸瑾越看越怒，尤其看到有人把通天籙描述成三十六人共同繪製時，掌下木架都裂了。
“狗屁！鄭子布的東西，什麼時候成他們一起畫的了？”
“您能證明？”
“老夫親眼——”
陸瑾說到一半停住。
“親眼見過鄭子布使用，還是親眼見過創造過程？”許言問。
“隻見過他用。”
“那可以證明他持有，不能單獨證明來源。”
陸瑾很不痛快，卻沒有反駁。
調查最重要的不是把對方口供全打成假，而是把每一份材料能證明什麼、不能證明什麼說清。否則隻是在用一套想當然替換另一套想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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