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糟糕的家庭情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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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琛看著他落座，唇角似乎極輕地向上揚了揚。
那抹笑意一閃而過，帶著一絲隱秘的滿意，轉瞬便被他壓了下去。
他伸手從桌側抽出一張紙張，放到桌麵正中，指尖按著紙麵，緩緩將單據轉向林七。
霍琛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，姿態鬆弛。
他開口，聲音不急不緩，像是在跟學生答疑解惑。
“按照學校的規定，長期休學或者請假超過兩周的，必須由學生本人或者直係親屬來校辦理。”
“關於這一點王老師應該跟你提過吧？”
林七點了點頭，“嗯。”
“當時她讓你來辦，是因為你說你是林七的表妹，直係親屬來代簽也可以。”
霍琛的目光落在林七臉上，麵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眼底卻是閃過一絲戲謔。
“但昨天她核對係統信息的時候發現，你填的這張表上，你的姓名、性別和林七的家庭信息對不上。”
“所以她讓我今天再跟你確認一下……”
他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叩：“你那邊能提供什麼證明材料嗎？證明你是林七的親屬。”
林七咽了咽口水，喉結輕輕滾了一下。
“需要什麼材料呢？”他問。
“我……我隻是我表哥的表妹，我們不在一個戶口本上，又怎麼證明呢？”
霍琛嘴角緩緩上揚，“你看林七的父母方便來學校一趟嗎？”
林七猛地抬頭，“需……需要我表哥的父母來學校辦？”
他說到“父母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舌尖像被燙了一下，本能地想縮回去。
讓他那對父母來學校？
他爸那個樣子，不知道又在哪個賭桌上坐著，滿嘴酒氣紅著眼睛，來了也隻會叫他給錢。
他媽來了隻會哭，又或者是拉著導員的手說：
“我們家小七從小就乖，就是叛逆了點，跟家裡斷了聯係好幾年，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……”
然後呢？
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林七有個賭鬼爹、一個軟骨頭媽。
他這些年靠兼職打工掙學費、過年不回家、朋友圈把父母屏蔽得乾乾淨淨，所有的原因都會被翻出來攤在太陽底下曬。
林七臉上的假笑驟然消失。
如果是這樣，那這個畢業證不要也罷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痛快感。
他現在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這樣，連自己是誰都快搞不清楚了，一張畢業證有或沒有又有什麼區別？
可這是他熬了三年考上的學校，做了四年兼職才快要拿到的畢業證……
你從那個家裡逃出來，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拿著這張畢業證站在他們麵前，告訴他們你不需要他們也活得下去。
現在什麼都沒有了。
林七的手在膝蓋上攥了攥，指節泛白。
他垂著眼簾，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琥珀色的瞳仁裡所有的光彩都沉了下去。
霍琛在對麵看著他。
剛才那雙眼睛裡還有些慌張和閃躲，像一隻誤闖進陌生房間的小動物。
可在提到林七父母時，眼神突然變得空洞冷漠。
霍琛的心理學醫生告訴他，這種表情通常出現在人覺得自己無路可退的時候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麵上又叩了一下，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了真相的邊緣。
他之前做過調查，對林七的家境做了些功課。
父親沉迷賭博，早年輸光了家底，連林七的學費都拿不出來。
大一那年偷了林七乾三份兼職攢下來的學費賭博，害得林七的學費拖欠了三個月，最後還是靠輔導員幫忙申請了助學貸款才補上。
那個父親在外麵裝得人模狗樣，逢人就歎氣說“兒子叛逆、離家出走好幾年不聯係”，讓周圍鄰居街坊都以為林七是個不孝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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