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外，一點幽綠的光浮在荒山上空，像墳地裡的鬼火。
雪球打了個響鼻，雙翅一收，速度又快了三分。
城外三十裡，荒山。
血煞教團的法壇就紮在山頂，十幾麵黑幡無風自動，幡麵上的血紋一明一暗，像活物在呼吸。
今夜這荒山，格外熱鬨。
黑袍教徒一隊一隊列在壇下，黑壓壓望不到邊。
顧家的人馬也到了，顧建軍帶著大長老和兩名族老，還有柳雲華。
法壇主位上，坐著一個黑袍人。
兜帽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，隻有兩根手指搭在扶手上，蒼白得沒有血色。
血煞教主。
他右手邊站著柳雲華，一身家常衣裳，指間撚著一顆玉膽，慢慢轉著，跟這滿山的陰氣格格不入。
探子連滾帶爬衝上法壇，一頭磕在地上。
“報！陽城的僵屍，全被清了！兩萬多頭，一麵幡，一息之間，一頭沒剩！”
壇下一片嘩然。
三長老上前半步：“天師府呢？那位武聖，動了沒有？”
“沒動！從頭到尾，沒露麵！”
三長老緩緩吐出一口氣，轉身朝主位躬身。
“教主，撒出去的這兩萬僵屍，本就是投石問路，試的就是天師府的深淺。”
“如今答案出來了。武聖不動，那天師府就是座泥塑的廟，看著嚇人罷了。”
“沒有武聖坐鎮，難道是丁一一人，將那兩萬頭僵屍清了？”
教主臉色陰沉。
“長老團主力，傾巢而出，直撲陽城。”
“我們要加大人手，丁一太過妖孽，早殺了，也能睡個安穩覺。”
聲音不高，像從井底傳上來的，壇下卻人人聽得清楚。
“血符傳訊，叫他們加快腳程。”
“遵令！”
一枚血符衝天而起，拖著紅光沒入夜色。
三長老咧嘴笑了：“主力一到，兩邊一夾，那小子就是甕中之鱉，必死無疑。”
柳雲華這時候開了口。
“一麵幡收兩萬僵屍，看來那小子身上的東西，比我們想的還要值錢。”
她撚著玉膽，聲音淡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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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血傀吧，四尊全放。”
“我要他死得透透的。”
壇上靜了一瞬。
“這個提議不錯，放血傀。”
教主喝令。
“開棺！”
四口青銅棺被死士抬上法壇，落進四個方位。
四口棺，四種樣式。
頭一口纏著烏黑鎖鏈，第二口貼滿金符，第三口遍體暗紅，第四口最小，棺蓋上盤著一條黑蟒。
棺蓋同時滑開。
四道身影直挺挺地站了起來。
青黑的皮肉，乾癟的軀乾，眼窩裡燒著兩點血光。
四尊武皇巔峰血傀，血池裡養了二十年，喂進去的活人精血以千計。
壇下教徒齊齊後退了半步。
顧家大長老圍著四口棺走了一圈，忽然抬手，全力一掌拍在頭一口棺前的血傀胸口。
砰！
悶響炸開。
大長老倒退三四步，整條手臂發麻，虎口裂出血絲。
那血傀胸口隻留下一個淡淡的白印，幾個呼吸就沒了。
“好硬的肉身。”大長老不驚反喜，甩了甩手。
一名族老湊過來問：“大長老，這東西，真能耗死同境武皇？”
“何止。”
大長老撫著袖子，聲音都熱了。
“不知痛，不知死，全身上下沒有要害。砍掉腦袋，照樣打。”
“被抓上一下，氣血就被血煞吸走一截，它越打越強，你越打越弱。”
“你再看這四口棺，樣式都不一樣。”
他抬手一指。
“纏鎖鏈的那尊，生前是巨靈神武皇，一雙拳頭能砸塌城牆。”
“貼金符的那尊，以輕身術成名，殺人從來隻用一息。”
“暗紅棺裡那尊，一身血毒，抓破油皮就毒發，武皇巔峰也扛不住一盞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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