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鄭小禾，我愛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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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整。
鷺城電視台三套全城現場直播，“白鷺杯”青年主持人大賽決賽正式拉開帷幕。
三百人的演播廳座無虛席，數台搖臂攝像機在舞台前穿梭。程浩用一包黃鶴樓1916跟第二排正中間的一位大哥換了座位，目光死死鎖定在台上。
前幾位登台的選手，既有來自鷺大播音係的科班學長，也有省台實習的新人，抽到的題目大多是《夢想》、《故鄉》、《選擇》這類中規中矩的宏大命題。
終於，輪到壓軸登場的預賽第一的鄭小禾。
當她邁著沉穩從容的步伐走上舞台中央時，現場大屏幕的光標開始瘋狂跳動，最後“叮”的一聲驟然定格。
大屏幕中央，赫然出現了兩個鮮紅如血的大字——
《愛情》。
台下的評委席微微騷動，觀眾席也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。
十九歲的高中應屆畢業生，在全城直播的專業主持人大賽決賽上，抽中了最抽象、最玄妙、也最容易翻車的命題。
講淺了是無病呻吟，講深了是不知所謂。
舞台中央，鄭小禾手握麥克風，回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兩個字，忽然輕輕莞爾。
“看到這兩個字的一瞬間，我的第一反應是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秒，神情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與靈動：
“壞菜了。”
“哄——”觀眾席和評委席瞬間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，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消融。
鄭小禾等笑聲漸息，語氣平緩而真誠地流淌出來：
“因為我今年十九歲，剛剛參加完高考，在這之前，我連一次正式的戀愛都沒有談過。讓我站在這裡跟各位資深的老師和長輩聊愛情，多少有些班門弄斧。”
“如果是在高三以前，我大概會搬出泰戈爾的詩，引用簡·奧斯汀的句子，用華麗的排比句把它包裝得天衣無縫。”
“但就在高三那年，有一個我很熟悉的同班男生，突然神神叨叨地跑來告訴我——他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女孩。”
第二排正中間，程浩身子微微坐直，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叩椅背。
“那個男生對我說，他覺得自己中邪了。”
“他說，他去超市買水，會下意識看一眼貨架旁有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；他去爬山，拐過每一個彎，都會忍不住期待女孩會不會剛好站在山頂；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，隻要看到一個相似的背影，心跳都會驟然漏掉半拍……”
“他用這些笨拙的細節告訴我，這，就是他理解的喜歡。”
演播廳裡徹底安靜了下來，連攝像機位都緩緩推進，定格在少女那張明豔無瑕的臉龐上。
鄭小禾右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，那裡放著那枚溫熱的黃色平安符。
“當時我隻覺得他幼稚又好笑。”
“可就在他說完這些話以後，我忽然發現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——原來在過往無數個我以為隻是尋常的日子裡，去超市、走過操場，甚至隻是在人群裡看到一個相似的背影，我也一直在做著和他一模一樣的事。”
“我在人群裡找他。”
“今天預賽結束，我握著手機，忐忑了很久，問他：晚上決賽，你要來看嗎？”
“他隻回了我四個字——”
鄭小禾眼波流轉，目光越過刺眼的聚光燈，精準無誤地撞進了第二排程浩深邃的眼眸中：
“【我在看啊】。”
少女眉眼彎成一道皎潔的月牙，清亮的聲音透過音響，擊穿了所有人的心房：
“所以，十九歲的鄭小禾，今天能給出的關於《愛情》的答案很簡單——”
“愛情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，而是你在人群中不自覺追尋的目光；是你走到天涯海角都會想起的那個人；是當你在台上問他‘你要來看嗎’時，他早已坐在黑暗的角落裡，輕聲告訴你——”
“我一直在看著你。”
“謝謝大家。”
深深一躬。
全場死寂了兩秒。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雷鳴般的掌聲如同潮水般在整個2號演播廳轟然炸響！幾位國家級專業評委齊刷刷起立鼓掌，滿眼驚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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