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往南走，去深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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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9日，上午十點。
高三七班的教室裡，頭頂的風扇吱呀作響。班主任老陳站在講台上，手裡拿著一張剛從網上打印下來的A4紙，用力拍了拍講桌：
“行了，先別急著交頭接耳，說一件正事！”
全班頓時安靜下來，幾十雙青澀的眼睛齊刷刷看向講台。
老陳抖了抖手裡的紙，神情罕見地帶著幾分激動與感慨：
“昨天全網瘋傳的那篇《當代出師表——高考生誌願填報指南》，你們回去有幾個人看過了？沒看過的，今天回去必須給我找出來，一字一句從頭讀到尾！”
台下一陣竊竊私語：
“臥槽，老陳也看了？我昨天在QQ空間被刷屏了！”
“貼吧和人人網全炸了，那篇神文寫得太他媽狠了，直接把生物、化學、土木全噴成了天坑！”
倒數第二排，程浩單手支著下巴，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黑色水筆，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揚了揚。
身旁的鄭小禾用胳膊肘悄悄撞了撞他的腰側，咬著下唇，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。
講台上，老陳推了推老花鏡，繼續揮斥方遒：
“這篇文章的作者，眼界和格局大得嚇人！裡麵的很多分析，連我們當老師的看了都覺得鞭辟入裡。不過呢——”
老陳話鋒一轉，語氣裡帶上了老教師特有的保守與沉穩：
“這位大牛說的有些話，還是稍微偏激了一點，把某些傳統工科的未來貶得太絕對了。畢竟這時代變化快，誰敢拍著胸脯打包票說五年後、十年後的產業是什麼樣？哪有人能真正算準未來嘛！”
台下的程浩轉筆的動作沒停，心裡暗笑一聲：
老陳，你講的道理放在常人身上一點都沒錯。
可惜，老子是開掛回來的。
未來十五年哪座大廈會坍塌、哪頭風口上的豬會起飛，老子比任何人都算得準。
鄭小禾悄悄偏過頭，湊到程浩耳邊，嗬氣如蘭地壓低聲音打趣：“大牛作者，聽到沒？老陳說你有點太絕對了呢。”
程浩側頭睨了她一眼，在課桌底下極自然地捏了捏她柔嫩的手背：“等十年後老陳回過味來，就該在教師節給我磕一個了。”
鄭小禾被他逗得差點破功笑出聲，趕緊把臉埋在誌願表後。
老陳在講台上交代完填報係統的流程，宣布自由答疑。
話音剛落，前排的黃耀東就拿著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，賊眉鼠眼地溜了過來，一屁股反坐在程浩前排的空椅子上。
“浩哥，幫我參謀參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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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耀東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，把草稿紙推過來：“我這次超常發揮考了628分，我爸昨晚喝了二兩馬尿，非逼著我報北方的老牌985，說哪怕去東北也得選化工或者材料，說傳統重工業越老越吃香，出來包分配進國企。”
程浩掃了一眼他紙上圈出來的幾個北方工科名校，眼神微微一凝。
前世，黃耀東就是頂著六百二十多分的優秀成績，聽信了家裡的話，一頭紮進了北方某所985的化學工程專業。結果畢業就遭遇重工業去產能的大下崗周期，在暗無天日的化工廠車間裡三班倒，天天吸著劇毒廢氣，三十出頭頭發就禿了大半，還落得一身職業病。
那是上一世程浩為數不多每次提起來都替他扼腕歎息的遺憾。
既然老子重生了，自己的鐵哥們，絕不能再掉進那個天坑裡當藥渣。
“啪。”
程浩直接抓起筆，毫不客氣地在那幾個化工專業上重重畫了個大叉。
黃耀東一愣：“臥槽，阿浩你乾嘛？這可是985！”
“生化環材，四大天坑，《出師表》裡寫得不夠清楚麼？”程浩抬眼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篤定，“去北方天天吸霧霾洗試管，一個月拿兩千塊錢三班倒，你腦子被驢踢了？”
黃耀東縮了縮脖子：“那……那我這628分報什麼？報鷺大軟件分又有點勉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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