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推開，冷風夾著水汽直往裡灌。
林清雪穿著一身加厚的紅色防風衝鋒衣，大步走進來。
她手裡端著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。
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，被屋裡的熱氣一熏，瞬間蒙上了一層白霧。
“老李，船怎麼減速了？”
林清雪單手摘下眼鏡，從兜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眼鏡布。
低頭快速擦了兩下鏡片，重新架回鼻梁上，眼神銳利地掃向控製台。
船長老李是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糙漢。
他手裡捏著個沒點火的煙鬥，牙齒在塑料煙嘴上咬出一排坑。
“林丫頭，不是我不想開。”
老李指著雷達屏幕，粗糙的手指頭都在打顫。
“前邊沒法走了，咱們離目標海域還有大概三百海裡。”
他咽了口帶煙草味的乾沫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
“聲呐探測儀的指針全卡死了，底下的水流亂得像一鍋粥。”
林清雪走上前，把保溫杯擱在鐵皮桌麵上。
杯底磕碰出“哢噠”一聲脆響。
她盯著屏幕上那一圈圈紅得發紫的熱源波紋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旁邊的一個年輕研究員小王，正手忙腳亂地調試著儀器。
他緊張得直咬大拇指的指甲蓋，啃得坑坑窪窪的。
“林、林博……”
小王一開口，舌頭就打結，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塑料袋。
“這能量級太邪門了，老祖宗剛才不是吐了火球嗎？”
他雙手在鍵盤上亂敲，屏幕上的數據瀑布一樣往下刷。
“按理說它現在應該處於能量低穀期，可這海水裡的靈氣濃度……”
小王停下動作，狠狠搓了一把臉，把眼鏡推到額頭上。
“濃度還在呈指數級往上飆！儀器都要燒冒煙了！”
林清雪沒搭理他，身子往前探，死死盯著窗外灰蒙蒙的海麵。
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，吹得她馬尾辮一陣亂晃。
她從衝鋒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，那是華夏科學院最新研製的靈能探測羅盤。
羅盤上的銅針像瘋了一樣，在表盤裡瘋狂打轉。
“哢哢哢”的機械摩擦聲，在安靜的船長室裡格外刺耳。
林清雪深吸了一口氣，肺裡灌滿了一股子奇異的清香味。
那不是海帶的腥氣，而是一種聞一口就讓人渾身毛孔舒張的純粹靈蘊。
“老李。”
林清雪突然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冷靜。
“把發動機全關了，拋錨。”
老李手一哆嗦，煙鬥掉在操縱台上。
“拋錨？林丫頭，這可是深海！沒動力，隨便來個暗流咱們就得翻船！”
他瞪圓了眼珠子，嗓門不由自主地拔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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