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為何不收攏在一起呢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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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影張的直播間，第三天晚上又開了。
林昭是隔了一天才點進去的，他頭天忙別的事去了，把這茬忘了，等想起來倒有點好奇這老頭過了一天，直播間成什麼樣了。
所以找到皮影張的直播間點進去時，他愣了一下。
在線人數從十幾個人，變成兩千多個了。
屏幕那頭，煤油燈還是那盞煤油燈，皮影還是那幾張皮影，老頭還是那個老頭。
可公屏上，彈幕密密麻麻地滾著，不再是昨天那種“幾歲”的零星兩句，而是成片成片的。
“師父，這調子我姥爺以前也愛哼。”
“老爺子教不教徒弟啊？我想學。”
“我爺爺生前也是耍皮影的，看到您，跟看到他似的。”
“這手藝不能斷，老爺子您得支棱起來。”
林昭沒急著說話，就掛著小號，一節一節往下看彈幕。他這條抖音號零級，裡頭的人誰也不認識他，說的話反倒真。
有個叫“漂泊的川子”的，又來了，發了一條：“老爺子，今兒這段比昨兒順，您這是緩過勁兒來了。”
林昭記起來了，這人昨天就在，隔三差五來，一坐半宿。
今兒這條底下，還有人接：“川子你又來守著了。”
川子，“我守著我爺爺的那份。”
又冒出來一個，ID叫“阿傑想學”，說自己是鵬城電子廠打工的，小時候跟爺爺學過兩天皮影，手都生疏了，看見老爺子這手活兒，心裡頭直發癢，“要是我爺還在，準得拉著我看一晚上”。
還有一個，像是搞非遺的姑娘，把直播間轉給了她們館長，館長留了言，“這調子是老腔，再不拾起來，真就絕了。老爺子要是願意，我們館開門迎您。”
老頭眯著眼，湊到鏡頭前，把那幾張皮影舉起來，挨個給底下人看，一邊看，一邊咧嘴笑，笑得滿臉的褶子都舒展開了。
“教。”
他聲音還是啞，可那股子勁兒亮堂，“誰想學，我都教。白教，這玩意兒，本來就不該斷在我手裡頭。”
彈幕裡有人問：“師父，您吃晚飯了沒？”
老頭看到愣了下，樂了，“吃了，剛下了一碗麵，擱了把蔥花。”
又有人問，“師父您一個人住？”
他點點頭，“一個人，老伴走了八年了。這幾張皮影，陪我。”
彈幕一片“心疼師父”。
老頭擺擺手，“別心疼，我挺好。有人聽我唱，就挺好。”
他說著，把那張穆桂英舉到燈底下，眯著眼照了，“你們瞧，這臉上，還看得清不？我爹刻的，刻的時候，手那叫一個穩。”
彈幕裡川子回，“看得清，英氣著呢。”
老頭也是咧嘴笑了。
林昭看著屏幕，沒開識人。
昨兒綁定的時候，他已經掃過一回這老頭的情緒了，平靜、專注，摻著一絲不甘，話語是真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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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兒不用再掃，光看這直播間，他就品出來了，這老頭，跟前麵那幾個都不一樣。
他咂摸出一個理兒。
撒網這事兒，他以前隻盯著“情緒經驗”，就是誰絕處逢生，誰就漲經驗。
可皮影張讓他咂摸出另一層：有的樹，澆的是情緒；有的樹，澆的是念想。皮影張這棵，根紮得深，一時半會兒澆不出花來，不過不要緊，就當是他對傳承文化的一個支持了。
畢竟，對於目前的林昭來說，每天三百萬根本刷不完了，除非遇到PK大戰，公會大戰等等，平常日常根本不行，所以支持一些手藝人，無傷大雅。
有時候林昭都覺得自己快升華了一樣，可是他就是一個剛獲得係統一個多月的普通人啊！
……
同一片夜色底下，幾百公裡外的江城，有人正因為他隨手甩出去的那一百個嘉年華，失眠了。
周老板這晚上沒睡。
不是因為皮影張，是因為他睡前刷抖音，刷著刷著，刷到一條切片，畫麵裡白胡子老頭耍皮影，底下飄著“夜行者”的標簽。
他本來要劃走的，可“夜行者”三個字，他太熟了。拾光小築能活到今天，全靠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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