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菜市場的修車匠，看著短信無奈歎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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褐色的茶水順著境外辦公桌滴落。
畫麵猛地切開。
一滴帶著魚腥味的臟水，砸在江城老城區菜市場的水泥地上。
水花濺在林辰那雙洗得發黃的塑料拖鞋上。
傍晚六點半。
菜市場裡人擠著人。
空氣裡悶著一股爛菜葉子混著生肉血腥的氣味。
頭頂的紅膠帶塑料棚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林辰站在一個蔬菜攤前。
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老頭衫。
領口已經洗得鬆垮，下擺處蹭著兩塊洗不掉的黑色機油印子。
大褲衩的兜裡鼓鼓囊囊，塞著一串沉甸甸的鑰匙。
此時，他正彎著腰，在一堆西紅柿裡挑挑揀揀。
“老板，這西紅柿都破皮了，便宜點。”
林辰舉起一個紅透的西紅柿。
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不乾淨的機油黑泥。
西紅柿表皮確實有個月牙狀的指甲印，往外滲著酸甜的汁水。
攤主是個胖女人，手裡揮著一把蒼蠅拍。
“林師傅，你天天來我這兒挑刺。”
她蒲扇般的手拍在電子秤上。
“兩塊五一斤，這可是正經的沙瓤。你這破個皮又不影響炒菜！”
林辰把西紅柿放進紅色的塑料網兜裡。
又低頭翻找了兩個稍小一點的。
“兩塊三，我拿三個。剛好夠炒一盤雞蛋。”
他說話不緊不慢，聲音裡透著股市井男人特有的黏糊勁兒。
胖女人翻了個大白眼。
蒼蠅拍在案板上敲得啪啪響。
“行行行，兩塊三！每次都少給你算兩毛，也就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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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把搶過網兜，往電子秤上一扔。
“一塊八。掃碼還是現金？”
林辰在機油印子上搓了搓手。
從褲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。
他仔細挑出一張一塊的和八個一毛的硬幣。
在掌心裡數了兩遍，排在油膩的木桌上。
硬幣碰著木板，當啷響。
“給，剛合適。”
林辰拎起網兜，眼角的魚尾紋擠在一起。
省下兩毛錢，明天早上的包子就能多加點鹹菜。
小雅正長身體，每天念書費腦子，今晚的西紅柿炒雞蛋得多放點糖。
他轉過身，拖鞋在濕滑的水泥地上趿拉著。
往對麵的豬肉攤走。
“老李，切半斤五花。”
林辰指著案板上的一扇豬肉。
“要帶脆骨的那塊，小雅愛嚼這個。”
肉攤老板老李一刀剁在案板上。
震得掛在鐵鉤子上的半扇豬肉直晃悠。
“好嘞，林師傅今天收工早啊？”
老李扯下一個塑料袋，把肉裝進去稱重。
林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十塊的紙幣。
“鋪子裡今天就補了兩條胎，沒生意就早點關門了。”
他接過帶血水的塑料袋，順手掛在左手的食指上。
塑料袋提手勒進了肉裡，印出一道紅痕。
剛準備往市場外走。
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。
“小林啊！買菜呢！”
一個大嗓門在背後炸開，震得林辰耳朵嗡嗡響。
林辰回過頭。
是住樓下的居委會張大媽。
張大媽頂著一頭剛燙的密集小卷發。
手裡提著一把滴水的大蔥，蔥葉子都快戳到林辰下巴了。
“張大媽。”林辰往後退了半步，躲開蔥葉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乾笑兩聲。
臉上滿是那種老實人的拘謹。
張大媽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。
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機油印子上，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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