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女兒的眼淚，林辰最可怕的逆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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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哭聲在四麵漏風的客廳裡回蕩。
眼淚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。
“嘎吱——”
那扇爛了一半門框的防盜門被推開了。
門軸生了死鏽，發出的聲音像鈍鋸拉木頭。
塑料拖鞋拍打地麵的聲音響起。
林辰邁過門檻，走了進來。
他左手拎著一個紅色的尼龍網兜。
網兜裡那幾個被防暴盾牌擠扁的西紅柿，還在往下滴著酸紅的汁水。
右手的透明塑料袋裡，裝著半斤帶血水的五花肉。
他佝僂著背。
老頭衫的下擺沾著黑色的機油和乾泥點。
林小雅的哭聲猛地卡在嗓子眼裡。
她從腿彎裡抬起頭。
亂糟糟的頭發黏在濕透的臉頰上。
淚眼朦朧中，看清了門口那個乾瘦熟悉的身影。
手裡還提著她最愛吃的脆骨五花肉。
“爸！”
林小雅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。
她從破沙發上彈起來。
發黃的回力鞋踩癟了地上的空礦泉水瓶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她像瘋了一樣衝向門口，一頭撞進林辰懷裡。
林辰雙手還拎著菜。
被女兒這麼用力一撞，身子往後晃了兩下。
腳跟抵住門檻才站穩。
右手的塑料袋沒抓緊。
半斤五花肉掉在水泥地上，在灰塵裡滾了一圈。
林辰沒去管地上的肉。
他丟下裝西紅柿的網兜，抬起兩隻滿是老繭的手。
手掌心全是機油印子。
他懸在半空，怕弄臟了女兒那件高分子防彈校服。
猶豫了一下。
那雙粗糙的大手，還是重重地落在了林小雅的後背上。
“哎喲，小雅，咋哭成個淚人兒了？”
林辰聲音發急，透著濃濃的江城老區鄉音。
他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。
順著脊柱一下一下地撫摸。
林小雅死死抱住林辰的腰。
臉埋在散發著機油味的老頭衫裡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爸……他們說你被綁架了！”
“他們要砍你的手指頭，還要用快遞寄過來！”
她單薄的肩膀劇烈抖動，手指死死攥著林辰背後的衣服布料。
“傻閨女，瞎說啥呢。”
林辰咧開嘴，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。
“爸一直在菜市場買菜呢，買你最愛吃的脆骨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塑料袋，滿臉心疼。
“你看，肉都掉地上了，可惜了。”
趙國泰站在客廳中央。
看著這對父女相擁的畫麵，覺得腦子裡全是一團亂麻。
那件造價百萬美金的高定校服，正被一雙沾著機油的手拍打。
那個隨口能讓世界巨頭破產的男人，正心疼著地上那半斤五花肉。
趙國泰覺得自己二十年的刑偵經驗，全都喂了狗。
林辰安撫好女兒，抬起頭看向趙國泰。
他扯出一個老實巴交的笑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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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角的魚尾紋緊緊擠在一起，顯得拘謹又木訥。
“警察同誌，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林辰彎了彎腰，姿態放得很低。
“我剛才在路口碰見你們同事，說有騙子打電話嚇唬我家丫頭。”
“大晚上的，還勞煩你們跑一趟。”
他搓了搓沾著西紅柿汁水的手指。
“小雅她媽走得早，這孩子從小膽子小，沒嚇著你們吧？”
趙國泰嗓子發乾。
咽下一口發苦的唾沫。
“沒……沒嚇著。林先生客氣了。”
趙國泰往旁邊讓了半步，硬生生躲開了林辰的鞠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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