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國泰把紙杯放在操作台上。
水波晃蕩，冒著白蒙蒙的熱氣。
周局長沒拿水杯。
他盯著前麵那塊黑屏的雷達顯示器。
“林辰那邊安排好了嗎？”他聲音沙啞，像含著一口沙子。
“安排好了。”趙國泰拉開一把椅子坐下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特警全撤了。現場沒留一點痕跡。”
“他拎著菜籃子回家了，跟個沒事人一樣。”
趙國泰從褲兜裡摸出煙盒。
抽出一根煙，在桌麵上磕了兩下。
剛準備塞進嘴裡，又想起大廳裡不讓抽煙。
煩躁地把煙扔回煙盒，捏在手心裡。
“局長，這盤子太大，咱們怎麼收場？”
“那兩億還在境外賬戶鎖著，明天天一亮，這新聞壓都壓不住。”
周局長抓起桌上的紙杯。
溫水順著乾裂的嘴唇流進喉嚨。
還沒等他咽下去。
“叮。”
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，在空曠的指揮中心大廳裡炸響。
聲音是從正前方那塊最大的反詐主控屏幕上傳來的。
平時，隻有在攔截成功或者有官方資金調撥時，這塊屏幕才會發出這種聲音。
但今天晚上，整個省廳的攔截端口早就燒斷了。
大廳裡幾個值班網警同時抬起頭。
張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。
他伸長脖子，看向大屏幕。
原本暗藍色的待機界麵。
瞬間彈出一個巨大的綠色對話框。
上麵蓋著中國人民銀行的官方電子紅章。
這是走國家級綠色通道，強製實時結算的跨國彙款憑證。
綠光照亮了周局長和趙國泰的臉。
兩人同時轉過頭，視線死死釘在那塊屏幕上。
【到賬通知】
【收款方：江城市公安局官方反詐賬戶】
【彙款方：境外匿名清算節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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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到賬金額：1,200,000,000.00 CNY】
周局長手腕一抖。
紙杯從手裡滑落。
“啪嗒”一聲砸在操作台上。
半杯溫水濺了出來，潑在鍵盤上，順著桌沿往下滴。
滴在他的皮鞋麵上。
他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趙國泰手裡的煙盒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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