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鹿與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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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碧青靠在門框上沒挪地方，墨綠吊帶裙的肩帶從左肩滑下來一截，露出一大片鎖骨。
她也不伸手去拉，就那麼歪著頭，拖長了尾音又叫了一聲。
“郎——君——”
這兩個字甜到膩人，楚銘、葉源、林言三個人齊刷刷扭過頭，六隻眼睛戳在顧然臉上。
顧然後槽牙一咬，笑容迅速掛上來，聲音拔高了半截：
“哎呀岑老板，好巧啊！你這店麵選在這兒呢？”
他一邊說一邊側身擋了一步，試圖把白九璃隔到身後。
沒用。
白九璃鼻尖動了動，吸了兩下空氣，那對透明的小鹿角尖端從淺粉轉成冷白色，整個人往前邁了半步，重新站回顧然和岑碧青之間。
“你身上的妖氣，就是從她身上沾的。”
顧然乾笑了一聲：“白同學你聽我解釋——”
“不用解釋。”白九璃偏過頭看他，那雙淺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四個字——我早知道。
岑碧青也沒給顧然逃跑的機會。
她從門框上直起身，踩著高跟鞋走過來，步子不快，腰肢隨著步伐左右搖了兩下，墨綠裙擺在膝蓋處蕩開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搭上顧然的衣領，不緊不慢地替他把翻起來的一角領口按平，動作熟稔，顯然不是頭一回這麼做。
“衣領歪了。”她抬眼看著顧然，笑了一下，“出門也不知道照照鏡子。”
白九璃的手攥緊了顧然的左邊袖子，往後拽了一下。
力氣不大，但態度很明確。
顧然被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，左邊袖子被白九璃揪著，右邊衣領被岑碧青的指尖壓著，整個人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。
楚銘抱著胳膊站在三步開外，眉頭擰起來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盯著岑碧青摸顧然衣領的那隻手看了好幾秒。
葉源想拿起手機錄像，被楚銘按下。
林言兩手托著腮幫子，嘴裡嘀咕了一句：“兩個女人搶一個男人，好刺激。”
這句話聲音不大，但岑碧青和白九璃都聽見了。
兩個人同時看了林言一眼，又同時收回目光，重新對準彼此。
岑碧青的手從顧然衣領上收回來，轉而打量白九璃。
目光從那條碎花長裙掃到磨得快穿底的帆布鞋，最後落在白九璃抱在懷裡的藍色圍裙上，停了兩秒。
“這位小妹妹好清純，碎花裙配帆布鞋，像剛從山上下來的小仙女。”
岑碧青說話溫溫柔柔的，嘴角掛著笑。
白九璃的鹿角尖顫了一下。
她聽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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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字拆開都是誇，拚在一起就是在說她土、窮、沒見過世麵。
白九璃抬起下巴，視線從岑碧青露出來的鎖骨一路往下掃到吊帶裙的低領口。
再掃到高開叉的裙擺，最後停在她踩著的十公分細跟涼鞋上。
“姐姐穿得倒是涼快，初秋傍晚風大，不怕著涼嗎？”
一口一個姐姐，咬字咬得清清楚楚。
岑碧青的笑容紋絲沒變。
她往顧然身邊靠了半步，手臂若有若無地貼上顧然的胳膊肘，側過臉看白九璃，語速慢了下來。
“我做冷飲生意的，成天跟冰塊打交道，當然怕熱不怕冷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歪頭看了看白九璃懷裡的圍裙。
“小妹妹這是剛找了兼職是嗎？咖啡拉花學會了沒？咖啡喝得慣嗎？”
白九璃的耳尖泛紅，攥著圍裙的手指收緊了幾分。
她確實連咖啡是什麼味道都不太清楚。
但她嘴上不會軟。
“我從小在山裡喝泉水長大，入口的東西天然乾淨，不像有的東西要靠加糖加奶遮味。”
岑碧青眯了眯眼。
這小丫頭嘴挺利的。
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下，誰都沒有後退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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