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第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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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浩帶著妹妹禮貌問好。
至於那個還沒斷奶的小侄女，年紀太小，便沒多理會。
他的目光掃過人群，心中暗歎：亡靈法師賈張氏、盛世白蓮秦淮茹、還有那個小偷棒梗……這幾個名字對應的麵孔，此刻正活生生站在眼前。
棒梗看起來也就跟他差不多大，眼神裡透著股精明勁兒。
王主任沒走遠，帶著幾個熱心腸的大姐忙前忙後，幫著收拾屋子、鋪床疊被。
考慮到孩子太小，三人擠在一間廂房裡倒也溫馨。
裡外收拾妥當後，王主任囑咐道：“晚飯時間會有人送這三天的口糧過來，你先歇著。”說完，便領著人匆匆離去，留下一片寂靜。
羅浩沒閒著，借著陽光仔細打量起這個院子。
除了住在這些“極品親戚”隔壁讓他有些膈應，單論居住條件，在如今的四九城，這已經是相當體麵的待遇了。
當然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那塊閃閃發光的牌匾。
思緒飄回從前。
他們一家原本住在四九城六百公裡外的紅星公社羅家村。
爺爺是個手藝人，木匠出身。
憑著一雙巧手，在附近十裡八鄉也算小有名氣。
早年家裡窮，爺爺曾在富戶家做過長工，見識過外麵的世界。
哪怕砸鍋賣鐵，也要供兩個兒子讀書識字。
可惜二叔天資愚鈍，讀不進書，爺爺便咬牙給他找了個師父，打算學門手藝傍身。
命運的分岔口，讓羅家兩兄弟走向了天壤之別的人生。
二哥羅輝，憑借一身硬功夫和對胡同地形的了如指掌，成了潛伏在暗處的尖刀。
可惜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殘酷，叛徒的出賣讓他永遠停在了勝利的前夜，隻給家裡留下一塊冰冷的牌匾。
大哥羅耀則是標準的讀書種子。
那個年代的大學生，身份貴重得像金子。
他年紀輕輕便拿了工程師頭銜，義無反顧地奔赴邊疆，把青春和熱血都撒在了祖國的荒原上。
老爺子怕大兒子也像二兒子那樣有去無回，早早給他張羅了婚事。
誰知更大的噩耗還在後頭——剛出生的大孫子羅成，也選擇了從軍。
五十歲那年，羅成在北邊的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，卻沒能活著回來。
一年前，繈褓裡的女嬰被送了回來。
那時候孩子才十個月大，還沒來得及看清父母的臉，緊接著就是父母雙雙犧牲的消息。
爺爺奶奶本就白發蒼蒼，早年喪子，如今又接連失去兩個孫輩。
那半年的時光，像是被人抽乾了脊梁骨。
為了這兩個小曾孫，兩位老人強撐著最後一口氣，最終還是沒能熬過那個冬天。
父親放心不下三歲的孩子獨自在鄉下受苦，寫信拜托二哥的老戰友王主任，把人接回了南鑼鼓巷那套老房子。
“哥哥，我想爺奶……”陌生的環境讓妹妹怯生生的，羅浩走到哪，她就像個小尾巴跟到哪。
爹娘去邊疆四年時，羅浩已經一歲多，有了模糊的記憶。
如今多了個妹妹，這孩子的人生軌跡裡，似乎從未有過父母的影子。
記憶裡全是老人的慈祥和哥哥的背影。
“乖，芮芮聽話。”羅浩走進廂房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爺奶在天上看著咱們呢。”小家夥折騰了一整天，困勁兒上來，睡得正香。
她和侄女隻差一歲兩個月，算是光屁股長大的玩伴，感情深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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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累壞了吧？睡會兒？”羅浩揉了揉妹妹軟乎乎的腦袋。
妹妹迷迷糊糊地點頭，爬上那張寬敞的大炕，挨著姐姐躺下。
所謂的床，其實就是北方常見的土炕，鋪得厚厚的棉褥子。
看著兩個孩子香甜的睡顏，羅浩悄悄退出房間。
他在屋簷下拉了個小板凳坐下，目光掃過進出的人群。
幾乎每個進出院子的人，都會被對門的閆埠貴攔下來，拉著耳朵碎嘴半天。
意識微微下沉，羅浩進入了專屬的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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