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第5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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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浩無奈搖頭，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而且雨水之前還幫忙帶過孩子，總不能駁了麵子。
“行，你們歇著，我再加兩道熱乎的。”不過十分鐘，一盤色澤紅亮的回鍋肉，一盤清脆爽口的土豆絲，端上桌。
湯也在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何雨水夾起一塊肉送進嘴裡，眼睛瞬間亮了：“絕了！這火候，這味道，以後不去飯店當主廚真是屈才！”羅浩翻了個白眼，誰愛當那累死人的大廚去，他隻想躺平。
“趁熱吃，別客氣。”羅浩一邊哄著兩個孩子吃飯，一邊隨口說道。
小侄女眼睛直勾勾盯著肉盤，小手敲桌子：“肉……吃肉！”羅浩笑著舀了一勺菜湯拌進飯裡遞過去，小家夥吃得滿臉都是米粒，像個花貓似的。
隔壁閆家院子，香味順著風飄過去，簡直要命。
閆家三口人啃著黑乎乎的菜團子，硬是嚼出了紅燒肉的幻覺。
閆解放深吸一口氣，鼻子聳動：“羅浩這手藝可以啊，平時煮粥蒸蛋看不出來，一炒菜滿院飄香。”閆解成抿了一口涼水，難得開口：“正常，他平時不做飯，哪來的經驗？今天開葷當然香。”閆埠貴耳朵尖，立馬捕捉到了關鍵詞，轉頭質問：“解成，這幾天你在院裡乾活，吃的啥？”閆解成低頭扒飯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窩頭，醃蘿卜。
隔兩天有個白麵饅頭，配上炒白菜。”“嘿！”閆埠貴一拍大腿，氣得直跺腳，“沒良心的東西！有白麵饅頭也不往家裡拿？你爹媽弟弟妹妹喝西北風去？”閆解成眉頭緊鎖，早就料到這一出。
他不吭聲，心裡歎氣。
閆解放忍不住插嘴：“爹，大哥天不亮就出門，乾到黑燈瞎火才回來，不給吃飽有力氣乾活嗎？”“放屁！”閆埠貴指著兒子鼻子罵，“讓他帶回來是為了誰？還不是為了這個家！好心喂了狗！”“什麼叫不知好歹？這就是自由！”楊瑞華在一旁幫腔，語氣裡滿是不耐煩。
閆解成伸手拽了拽想張嘴的弟弟，抓起最後半個窩頭塞進嘴裡，咽下去才轉頭看向父親：“既然要把人帶回來住也行。
規矩得改改，每月夥食費扣一毛。
要是家裡能頓頓有白麵饅頭，我就再往家送一個。”“做夢！”閆埠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斷然拒絕。
“我不吃了。”閆解成心裡像堵了團濕棉花，悶得慌。
他起身離席，動作有些重。
屋裡另外兩個小的低著頭，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，誰也不敢吭聲。
“看見沒？解成現在翅膀硬了，自私得很！”楊瑞華轉過頭，盯著兩個孩子訓話，“你們倆給我記好了，千萬別學你大哥那股冷勁兒。”“記住了，娘。”兩兄弟異口同聲地應著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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閆解放依舊沉默，埋頭扒飯。
碗裡的菜葉混著米粒，他嚼得生硬。
他心裡清楚大哥的苦衷，那種被時代車輪碾過卻無能為力的絕望，他也快嘗到了。
畢竟自己成績 ，不出兩年，也得走上大哥那條布滿荊棘的路。
大哥高中畢業，不但沒換來鐵飯碗，反而成了家裡的負擔。
住宿費、夥食費，月月要交。
堂堂高中生，最後隻能去碼頭扛大包，賣苦力。
根源在哪？
閆解成早就打聽清楚了。
成分不好，小業主，這就是一道過不去的坎。
招工看成分，分配看背景，這是鐵律。
他告訴弟弟，就是想讓娃娃們早點死心，別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。
“爹，媽。”閆解放放下筷子，金屬碰撞瓷碗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兩人抬頭看他。
“大哥讀了四年高中，最後連個工作都分不到，這事兒你們真不知道原因？”楊瑞華撇撇嘴：“誰知道呢？說不定是他在學校惹禍了，表現太差，學校不要他。”閆埠貴沒接話，眼神躲閃，手裡的旱煙袋都在微微發抖。
“因為咱家是‘小業主’。”閆解放的聲音很輕，卻像 一樣炸在飯桌上，“現在招工、分派工作，全看成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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