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秦家拒親與賈家鬨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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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母一邊招呼著，已經把鄧大姐領進屋，還順手給她添了一副碗筷。
鄧大姐屁股剛挨著凳子，心裡便犯起了嘀咕。上回她來秦家，兩口子樂得嘴都合不上，今天卻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。她不敢兜圈子，張嘴便開始叫苦。
“大哥，大嫂，這事你們得管管淮茹！”
“昨天她把我扔在四合院，連句話都沒交代，自己就跑回村了！”
“賈家那個老婆子逮著我好一通鬨，我這氣受得冤不冤？”
秦父種了一輩子地，說話向來直來直去，眉頭當即擰了起來。
“妹子，淮茹昨天回來，事情已經全告訴我們了。”
“那家名聲不好，兒子身上還有病。你這是找婆家？你是要把我閨女推進火坑！”
“哎呀，大哥，你可真是錯怪我了！”鄧大姐急得拍著大腿，“賈家的情形，我早先就跟你講過。”
“他爹死得早，家裡就剩孤兒寡母，哪有什麼鬨騰的本事？早叫別人欺負得沒邊了！”
她又扭頭去看正往碗裡盛飯的秦淮茹，語氣裡儘是著急。
“淮茹，你跟嬸子說句實話，到底是怎麼個意思？”
“你模樣是好看，可也不能把眼光抬得太高。嬸子給你說個城裡工人，這福氣上哪找去？”
“賈東旭到現在還惦記著你，願意再給你一回機會，這種好事打燈籠也未必碰得上！”
“隻要你答應，彩禮不會少，縫紉機照樣給你置辦。條件擺在這兒，你咋就不知道抓住呢？”
秦淮茹抿緊嘴唇，先望了父親一眼。秦父正看著她，像是在等她自己拿主意。她吸了口氣，聲音不大，卻沒有半點猶豫。
“嬸子，這門婚事勞煩你替我回絕。”
“賈東旭我沒相中，他們家那樣的人家，我可攀不起。”
“你這丫頭，胡說什麼！”鄧大姐嗓門一下拔高了，“賈東旭是軋鋼廠正兒八經的工人！”
“現在一個月能掙十幾塊，過幾年轉了正，怎麼也得三十多塊。嫁過去婆婆還能幫你帶孩子，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？”
她恨得不行，拿手指朝桌麵點了點。
“城裡小夥子要是沒點毛病，能願意娶鄉下姑娘？你怎麼就這麼犯糊塗！”
秦母聽到這裡，終於壓不住火，筷子重重落在桌上。
“妹子，你說這話可得摸著良心！”
“為了那幾個媒錢，就把我們淮茹往坑裡帶，你安的什麼心？”
“十幾塊錢要供養他們娘倆，還要給兒子抓藥，能頂什麼用？也就是勉強混個肚子圓！”
“再看看他們那房子，一間破屋子而已。我閨女過去以後，難道得和婆婆睡一張床？”
“縫紉機還聽說是借錢買的，這不是讓她一進門就跟著還債？這種人家，我們哪敢把閨女交出去！”
鄧大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仍舊不肯認輸，脖子一梗又頂了回來。
“借錢怎麼了？有人願意借給他們，恰好說明他們人不賴，不偷不搶，借來的錢憑什麼不能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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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房更不算難題。鄉下誰家不是這麼過？床中間扯塊簾子，什麼事都擋住了！”
“賈東旭馬上就能轉正，你們現在不趕緊把機會攥住，等他一個月掙上三十多塊，你們拿八抬大轎去請，人家也未必願意看淮茹一眼！”
“別說了！”
秦淮茹霍地抬起臉，臉頰漲得通紅。
“嬸子，我早告訴你了，我不願意嫁他。而且我已經找好了對象，不用你再替我操心！”
鄧大姐心裡猛地一沉。
壞了，這是讓別人把人截走了。賈家那個老婆子哪會輕易放過她？這趟媒沒掙到錢，怕是還得惹一身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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