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 棒梗回大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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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傻柱就出了門，先去菜站轉了一圈，老母雞沒貨，又去了肉聯廠找老張頭，磨了半天嘴皮子，總算勻出一隻凍雞。
回到大院的時候，秦淮茹已經出門了，正房的門虛掩著，裡頭灶上坐著鍋，是傻柱出門前燒上的水。
秦淮茹是走路去的醫院。
棒梗住了快三周，今天出院，大夫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項，秦淮茹一條一條記在腦子裡，辦完手續，扶著棒梗慢慢往外走。
棒梗的步子邁得很慢，兩條腿像是各有各的主意，左腿邁出去的時候，右腿得等一等才跟上。
秦淮茹在旁邊攙著棒梗的胳膊，嘴裡不停地說“慢點慢點，不急”。
從醫院到南鑼鼓巷，走是走不回去的。
秦淮茹在路口雇了一輛板車，車夫幫著把棒梗扶上去坐穩，秦淮茹跟在車旁邊走。
板車吱吱呀呀地碾過胡同的土路，棒梗坐在車板上，腦袋跟著車身的顛簸一晃一晃的，左手放在膝蓋上，大拇指和小拇指伸著，像比了個六。
右手垂在身側，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，像比了個七，怎麼也鬆不開。
到了九十五號大院門口，車夫把板車停穩，秦淮茹扶著棒梗下了車。
棒梗的腳一沾地，身子就歪了一下，左肩膀聳著，右肩膀塌著，整個人像是被人在肩膀上按了一邊。
棒梗試著往前邁了一步，左腳在地上畫了個半圈，腳尖朝外撇著，右腳跟著踢了一下，鞋尖蹭著地皮往前蹭了半步。
每一步都是這樣，左腳畫圈，右腳踢，身子跟著一晃一晃的，像是隨時要往左邊倒下去。
今天是休息日，院子裡的人比平時多。
閻埠貴正蹲在西廂房門口擦他那輛舊自行車，抬頭看見棒梗進了院子，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。
劉海中從後院出來，背著手站在穿堂底下，目光落在棒梗身上，嘴角抽了抽，又趕緊抿住了。
周秀芹端著盆路過，看了一眼，腳步慢下來，又加快走了。
孫桂芬站在自家門口，拿手捂著嘴，肩膀微微抖了兩下，轉過身去。
沒人笑出聲，可那眼神裡藏不住的東西，比笑出聲還紮人。
有人低頭假裝忙自己的事，有人把臉別過去，有人乾脆轉身進了屋。
秦淮茹扶著棒梗往前走，眼睛看著前麵的路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腮幫子繃著。
棒梗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，歪著頭，嘴角流了一點口水，拿袖子胡亂蹭了一下，繼續邁著那條畫圈的左腿和那條踢著走的右腿，一步一步往中院挪。
傻柱站在正房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把剛擇好的蔥，看著棒梗那個樣子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，又趕緊換上了那副關切的笑。
往前迎了兩步，嗓門亮堂堂的：“棒梗回來了？快進屋，叔給你燉了雞湯。”
棒梗抬起頭，歪著嘴笑了一下，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：“傻……柱……”
兩個字中間隔了好幾拍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。
棒梗被傻柱讓進正房，一瘸一拐地邁過門檻，傻柱伸手虛扶了一把，嘴上熱絡得很：“慢點慢點，來，坐這兒。”
看著棒梗後腦勺，傻柱心裡罵了一句，這小兔崽子，命真大。
那天清晨那一磚頭下去，棒梗這小子愣是沒死，在醫院躺了快三周。
傻柱臉上掛著笑，把雞湯盛了一碗端到棒梗麵前：“來，棒梗，先喝口湯，叔燉了一上午了。”
秦淮茹跟著進了屋，在灶台邊上幫傻柱收拾。
傻柱今天收拾了一番，頭發用清水抿過，二八分梳得整整齊齊，身上那件藍布褂子是前兩天剛洗的，胡子也刮了，連指甲縫裡的蔥泥都摳乾淨了。
秦淮茹一邊擇菜一邊打量了傻柱一眼，嘴上沒說什麼，心裡卻琢磨著，傻柱這人平時邋裡邋遢的，真到了相親的時候，倒也知道要臉麵。
“柱子，我去叫京茹。”秦淮茹把手裡的菜放下，出了正房往西廂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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