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李懷德送甄楚生自行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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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主任從走廊那頭走過來，走到後廚門口站定，抬手“啪、啪”拍了兩下巴掌，聲音又脆又亮。
“都停一下，手底下的活先緩緩，聽我說個事。”
後廚裡的人手都慢下來了。
傻柱站在灶台前沒動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，側著身子往這邊看。
食堂主任清了清嗓子，目光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甄楚生身上：“宣布一項人事安排，甄楚生同誌以後負責小灶，雜活類就不用乾了，專心把小灶這塊擔起來。”
話音剛落，後廚裡安靜了一瞬。
傻柱的臉唰地沉下來了，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擱，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硬邦邦的：“憑什麼？”
食堂主任轉過身來，看著著傻柱，早就看傻柱不順眼了，仗著楊友信賞識他的手藝，在後廚裡誰都不放在眼裡，對自己這個主任也從來沒個好臉色，動不動就“老趙老趙”地叫，像叫個跑堂的。
“憑什麼？”主任冷笑了一聲，“李副廠長安排的，有什麼意見，你去找他。”
傻柱的腮幫子繃緊了，牙根咬了咬，嘴角的傷口被牽動了一下，抽了抽，腦子裡翻得比鍋裡的菜還快。
小灶歸了甄楚生，招待餐還遠嗎？
招待餐是自己在三食堂最大的油水來源。
每次做完招待餐，剩下的好菜能裝兩個飯盒，偶爾還能截留點食材，雞、鴨、肘子往家裡拎。
現在小灶歸了甄楚生，招待餐還能輪到自己嗎？
傻柱感覺自己的肉被人從碗裡夾走了，而且是當著麵夾走的。
嘴張了張，想再說點什麼，食堂主任已經轉過身去，人就這麼走了。
傻柱站在灶台前，胸口一起一伏的，臉上的淤青襯著鐵青的臉色，看著更猙獰了幾分。
把手裡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摔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後廚裡幾個人都嚇得一哆嗦。
“行，你們等著。”傻柱解了圍裙往架子上一甩，大步流星地出了後廚門，往辦公樓方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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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華看著傻柱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胖子低下頭繼續忙活著自己手頭的活。
甄楚生站在案板前，從頭到尾沒有動，手裡的菜刀還在案板上放著，目光落在那扇被傻柱甩上的後廚門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過了不到一刻鐘，後廚的門又被推開了。
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進來，穿著灰藍色的中山裝，上衣口袋別著一支鋼筆，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，落在甄楚生身上，走過來，語氣客氣得很：“甄師傅，李廠長找你，麻煩您跟我去一趟。”
後廚裡幾雙眼睛又聚過來了。
甄楚生把菜刀放好，解下圍裙搭在架子上，朝秘書點了點頭：“走吧。”
甄楚生跟著秘書下了樓，穿過廠區的水泥路，朝辦公樓走去。
遠遠地就看見樓門口停著一輛自行車，墨綠色的車架，車把上纏著黑色的膠帶，車座是棕色皮麵的，車筐、車鈴、車鎖一應俱全，連腳蹬子上的反光片都擦得鋥亮。
李懷德就站在自行車旁邊，一手搭在車把上，正跟旁邊路過的一個乾部說了句什麼，那人點了點頭走了。
李懷德抬起頭，看見甄楚生和秘書走過來，朝秘書擺了擺手，秘書會意，轉身往回走了。
李懷德站在原地，上下打量了甄楚生一眼。
甄楚生袖口挽著，胳膊上還沾著沒洗淨的煤灰印子，身形看著比剛調來的時候又瘦了一圈。
李懷德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朝甄楚生招了招手：“過來，站近點。”
甄楚生走到跟前，離李懷德兩步遠站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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