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易中海的憋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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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大茂坐在靠牆那桌的角上，從頭到尾沒怎麼吭聲。
端著酒杯，眼睛卻沒閒著，掃了一圈又一圈。
易中海被當眾通知去門崗，那臉上一閃而過的僵色，劉海中的幸災樂禍，傻柱拍桌子質問，閻埠貴舉著酒杯圓不了場的尷尬，全被許大茂收進眼底。
換作往常，許大茂早就湊上去說兩句風涼話了，可今天許大茂忍住了。
前腳剛打了閻埠貴、罵了劉海中，後腳要是再嘴賤挑釁，傻柱那個愣頭青指定第一個衝上來揍自己，拿自己出氣。
這院子裡，傻柱打自己，那是常態，也是規矩，自己跑不掉，最後隻能挨一頓揍。
挨揍倒是沒什麼，主要今晚和甄楚生有約，總不能自己鼻青臉腫的，那不有失大茂哥的體麵，到時甄楚生這個小老弟，怎麼看自己？
許大茂把酒杯抿了一口，低下頭，不吭聲。
宴席上剩下的人也沒什麼心思吃了。
傻柱被易中海按著坐下之後，筷子拿起來又放下，放下又拿起來，菜沒吃幾口，酒倒是灌了兩杯，臉漲得通紅。
劉海中端著搪瓷缸子慢慢喝茶，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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閻埠貴筷子夾著一塊土豆，嚼了半天也沒咽下去，時不時瞟一眼易中海，又瞟一眼聾老太太，心裡的算盤劈叭響，算不清這場宴席到底是喜事還是鬨劇。
易中海坐在主位上，脊梁骨挺得筆直，麵前那杯酒紋絲沒動。
誰跟易中海說話，易中海都嗯一聲，誰看易中海，易中海都回一個笑，那笑像是拿線縫在臉上的，收也收不回去，放也放不下來。
等到桌上的菜徹底涼了，酒也倒不出來了，易中海才把筷子輕輕放在碗沿上，朝閻埠貴點了點頭：“老閻，差不多了。”
閻埠貴如蒙大赦，趕緊站起來拍了拍手：“散了散了，今天這席就到這兒，大家吃好喝好，改天再聚。”
院子裡的人像是被這句話從什麼東西裡放出來了，紛紛放下碗筷站起來，凳子腿在地上蹭出稀稀拉拉的聲響。
有人朝易中海拱了拱手，有人朝聾老太太點了點頭，三三兩兩地穿過月亮門和穿堂，各回各院。
易中海沒急著走，坐在主位上，看著院子裡的人散得差不多了，才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。
譚秀蘭從旁邊過來攙易中海的胳膊，被易中海輕輕甩開了。
易中海邁步往東廂房走，脊梁骨挺得筆直，跟來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推門進屋，門一關，譚秀蘭跟進來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易中海的臉色就垮下來了。
那張臉從鐵青變成了灰白，腮幫子上的肉鬆下來，嘴角往下墜，眼角的褶子塌在一起，整個人像是被人抽掉了什麼支撐。
易中海走到桌子邊上，左手撐住桌沿，站了幾秒，才慢慢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九十九塊降成三十塊，八級鉗工變成門崗收發，乾了那麼多年，到頭來去看大門。
易中海把左手放在桌麵上，指頭一根一根伸著，又一根一根蜷回來。
工資少拿將近七十塊，這還在其次，要緊的是那口氣。
自己在院子裡經營了這麼多年，一大爺的位置靠的是什麼？
靠的是八級鉗工的身份。
現在自己去看大門，誰還拿自己當回事？
劉海中那個草包都能在自己麵前翹尾巴了，閻埠貴那個算盤精往後還能把自己放在眼裡？
自己在院子裡的話語權，眼看著就要一點一點塌下去了。
蟄伏。
易中海本來想的是先縮著，等風聲過去，再慢慢把一大爺的位置拾回來。
可今天這份通知一出來，路就已經被人堵死了。
易中海閉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胸口一起一伏的。
還有聾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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