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黃沙磨道,金鼇兵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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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成子緊隨其後,戊己杏黃旗獵獵展開,白澤踏前半步,雙目如電掃視前方,以防突襲;
燃燈壓陣斷後,定海神珠浮於頭頂,垂落清輝,護住身後計蒙、英招及一眾修士。
三股人馬,儘數入陣。
雲霄端坐陣心高台,指尖輕掐,眸光驟冷……
刹那間,六百杆陣旗齊齊移位!
入口轟然閉合,黃沙翻湧,天地頓失方位。
燃燈臉色一沉:“糟了!陣路已改,退路斷了……隻能往前,直搗陣心!”
玄都神色如常:“既無可退,唯有一路向前。諸位切記:莫落單,莫戀戰,遇阻即報!”
“九宮演九曲,黃沙覆乾坤,故稱‘九曲黃河陣’。此地無上下,無四方,唯沙、唯煞、唯陰穢蝕骨。若聚眾緩行,反易被拖垮耗死……分頭走,才是活路。”
話音落下,三路人馬各自擇徑而行。
陣中黃沙漫漫,無風自旋,陰煞如針,無聲刺膚。除此之外,再無他物。
雲霄靜坐不動,十指翻飛,印訣紛落……
“吼……!”
九條由沙塵凝就的黃龍騰空而起,鱗爪飛揚,嘶吼震耳!
她素手輕揮,九龍齊嘯,分作三路,直撲三支人馬!
龍吟乍起,陣中諸仙紛紛警覺。慈航揚手祭出清淨琉璃瓶,瓶中光神水潑灑而出,一條黃龍頓時潰散如煙;廣成子揮劍斬擊,黃龍崩碎又聚,頃刻複原;燃燈催動定海神珠,光華激蕩,才勉強將龍首震偏半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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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龍不懼刀兵,不畏雷火,打散即生,愈戰愈烈。
玄都望著遠處翻騰的沙影,淡淡道:“這是在拖……拖慢我們腳步,耗儘我等氣力。她越晚被逼出陣心,勝算越大。”
眾人頓時醒悟:不是要殺他們,是要磨他們。
果然,陣勢再變……
雲霄、碧霄、瓊霄、聞仲四人齊施神通,法術如雨傾瀉:冰錐裂地、毒霧蝕魂、火浪焚空、颶風撕天、流星墜野、濁浪滔天……整座大陣仿佛活了過來,每一寸沙土都在攻擊,每一縷風都在噬人。
三路人馬一邊頂著陰煞汙穢侵蝕經脈,一邊硬接狂風驟雨般的攻勢,咬牙踏沙而行,一步一印,向陣心逼近。
這一戰,諸聖俱在注視。
媧皇宮中,鯤鵬悄然立於殿角,垂眸不語……女媧正凝神觀陣,眉宇間隱有思量。
她也沒想到,白澤三人,竟因陸壓之死,真的一怒赴陣,再不回頭。
十九
這些老妖聖對帝俊、太一忠心耿耿,早已刻進骨子裡。
“娘娘,可要貧道走一趟?”
女媧擺了擺手:“先不急。雲霄布下這九曲黃河陣,確有幾分手段,可未免太托大了些……破陣是遲早的事。有幾位妖聖在,你不必摻和。你們之間……終究難容。”
鯤鵬垂首應道:“多謝娘娘體諒。”
女媧輕歎一聲:“鯤鵬,你心裡的委屈,吾清楚。兩位妖皇隕落,乃天數使然,並非因你而起。隻是這些老輩妖修,心頭那道坎,一時還跨不過去。但你要記住……如今妖族上下,你是資曆最老、分量最重的一位。陸壓已死,若再無人穩住局麵,妖族怕是要散了架。”
鯤鵬當即躬身抱拳:“娘娘放心!隻要您一聲令下,貧道赴湯蹈火,絕無二話!”
他這般恭敬,並非虛禮。
實因他身後,真沒個靠山。
能替他擋一擋的,唯有女媧。
所以當初才不惜低聲下氣,苦苦求得女媧點頭。
根子,還在接引、準提身上。
當年準提借他之助證得聖位,這筆因果,結得又深又毒。
對準提而言,留著鯤鵬一日,便是埋下一顆雷……萬一哪天他真撞了大運,混元得道,回頭清算舊賬,誰也攔不住。
所以,要麼斬草除根,要麼叫他永無翻身之日。
鯤鵬明白,自己孤身一人,在這洪荒裡,連夜裡打個盹都未必安穩。
聖人皆在,誰動動手指,就能讓他無聲無息地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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