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碧遊聽道，混元之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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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裡苦笑……如今自己倒像根沒主心骨的草，大事小情全靠腹中這孩子拿主意。
可偏偏，有他在，她就踏實。
通天抬手一引：“好了，聽道吧。”
隨即開講：“觀天之道，執天之行，儘矣。天有五賊，見之者昌。五賊在心，施行於天。宇宙在乎手，萬化生乎身……”
聖人講道，天花如雨，金蓮自地湧出。
金光流轉間，麒麟踏雲奔躍，真龍盤空長吟，鳳凰展翼掠影……大道至理，仿佛伸手可觸。
座下弟子，有人撫掌而笑，有人捶胸頓悟，有人蹙眉苦思，有人目露神采……個個沉浸其中。
片刻後，通天抬眼掃過眾人：“可有所得？不妨直言。”
目光落至雲霄身上時，他見她神色忽喜忽凝，便直接點名：“雲霄，你有何參悟，說來聽聽。”
……身為新晉準聖，又是截教近百年唯一斬屍之人，雲霄早已成了通天最關注的弟子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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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妖量劫之後，準聖門檻愈發森嚴，幾如登天。
能邁過這道坎的，哪個不是宗門脊梁？
她皺眉，是因為雲清正在她識海中細細拆解剛才那番道音……
“娘，通天師祖講的是‘觀天’之道，核心是順天而行。可修行路走到您這一步，早該跳出天道窠臼了。求的是混元，不是合道；要破的是枷鎖，不是守規矩。混元者，斬儘天道牽絆，方得自在。”
雲霄心頭一跳：“你是說……聖人講道，也會有偏？”
“娘，聖人無錯，隻是聽眾不同、目標不同。”雲清語氣溫和卻鋒利，“您現在要走的，是混元路；旁人還在悟天道。碧遊宮裡，能和您同路的，除了多寶師兄，再無第二人。所以師祖講道，必以大眾為先。‘觀天之行，執天之道’八字聽著圓滿，可若隻照此體悟，您永遠困在天道之內……想求混元？差了一步，就是天涯。”
雲霄心頭一震，念頭電轉，瞬間就明白了。
“還是雲清看得透啊……我差你太多！不配做你娘！”
雲清一怔，急忙扶住她手臂：“娘，您這話從何說起？血肉可換，母子之名豈是虛的？您吞我入體、賜我形骸……這世上，除了您，誰還能是我娘？”
雲霄眼底一熱，喉頭微哽：“對……你說得對。緣起緣落，你我成母子，是天意，也是我的福分。”
雲清分明感到她心口那股暖流湧動，踏實又滾燙。
這時通天開口了，目光落在雲霄身上。
雲霄立刻垂首行禮：“師尊，弟子確有不解之處。”
“講。”通天頷首。
雲霄略一沉吟，依著肖雲點撥過的意思，坦然道：“師尊所授，是體悟天道；可弟子以為，修士不該困於‘天道’二字……我們求的，從來都是大道。”
話音未落，通天忽然朗聲一笑。
“妙！太妙了！”他撫掌而笑，“滿殿弟子中，能真正奔著大道混元去的，唯你與多寶二人而已！其餘人，尚在天道門檻上打轉。你能悟到這一層，貧道甚慰！甚慰啊！”
他聲音漸沉，卻更顯鄭重：“九曲黃河陣逼得元始、老子親臨救人，揚我截教威風，洗刷舊恥；今日聽道，你又敢直指為師疏漏……這份膽識、這份眼光，不愧是我最看重的弟子！”
通天老懷大慰，滿殿弟子卻都僵住了。
聖人講道，誰敢質疑？質疑了，誰敢當麵說？
雲霄不僅說了，還說得條理清晰、底氣十足。
“弟子謝師尊栽培！”雲霄俯身再拜。
多寶站在側旁，目光掠過雲霄，眸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。
通天環視眾人，語氣沉了下來：“今日講道，既是傳法，也是試心。你們個個聽得認真，也有所得，可全都陷在‘聽道’裡頭，沒跳出框子。眼下你們所求，不過斬屍一關；但須牢牢記住……修行沒有儘頭，既不能隻盯著腳下三寸，也不必踮腳去夠天上星辰。”
“弟子謹遵師命！”眾聲齊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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