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醒，撒開腿往自己院裡跑，心裡盤算著，得趕緊托人捎個話去西山，讓程咬金、尉遲恭盯著點手底下，別在這節骨眼上被人使了絆子還蒙在鼓裡。
再說這幾個吃了螃蟹的，頭一天登了記，第二天，工部便按著名冊，領著安裝隊的人，提著爐子、扛著煙囪，挨家找上門來——不光把東西送到家門口，還當著主人的麵，把煙囪一節一節接好、把爐子穩穩地支起來，又點起火試得旺旺的，末了，老練的匠人還不厭其煩地教：蜂窩煤該怎麼碼、怎麼引火、夜裡怎麼封火，又一條一條叮囑注意事項——屋裡莫把門窗堵死，得留個換氣的空；火勢要是不對，先開風門透通氣；煙囪隔三差五要瞧瞧，別叫灰給堵了……匠人們千叮嚀萬囑咐，就怕老百姓不聽話，出了問題怪到爐子身上，所以是不厭其煩的一遍遍講解，直到聽懂，聽會為止。
那些原本提心吊膽的百姓，見朝廷的人這般周到，懸著的心先放下了一半，再點起那爐子，夜裡頭睡得又暖又香，半點煤味都聞不著，那半顆心也徹底落了地，第二天，左鄰右舍擠到他家炕頭，圍著那爐子稀奇了半日；第三天，那戶人家門口就排起了隊，全是來打聽這爐子咋個賣法。
一傳十，十傳百，沒幾天功夫，京畿的登記點排起了長龍，從城門口一直甩出幾條街去，有人天不亮就披著棉襖來占位子，前頭的剛領到爐子，後頭就急吼吼地催"快點快點，晚了還不知道等幾天"；有人把爐子扛回家，第二天又顛顛地跑回來，替親戚一口氣再訂三台，那些先前咬著牙不買的人，一個個防風似的撲來，生怕晚了搶不著，那最初登記的三個名字後頭，都添了幾百上千戶不止。
朝廷的煤，從壓箱底的死貨，一夜之間變成了萬人爭搶的寶貝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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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開兩朵，各表一枝，李恪猜到的事情果然發生了，隻不過西山那邊重兵把守，沒有機會，這夥人把主意打到了朝廷身上！
京城太原王氏的府上，燈火通明，五姓七望的幾家當家人，團團圍坐，桌上擺著剛得的風聲，一個個臉色鐵青，簡直能擰出墨來。
"好個殺兄逼父的李二！"一個老家主"啪"地把茶盞往桌上一頓，瓷片迸飛，"咱們前腳把手裡的煤山賤價盤給了他，他後腳就把爐子給燒旺了！如今那蜂窩煤，一爐難求，朝廷的煤價，翻著跟頭往上漲——咱們那幾座山，如今值幾座金山，誰都看得明白！"
"他就是故意的！"另一人咬牙，"先是自己煉鐵，如今又收了咱們的煤，這不聲不響地，把世家吃飯的根基，一刀一刀全給拆了，這是在挖咱們的根啊！"
有人陰惻惻地補了一句："還有那勞什子安裝隊，安裝的時候還保密，派過去打聽的耳目，啥也沒弄到，著實可氣，這是真真不把咱們放在眼裡啊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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