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深海萬米，那座山脈睜開了眼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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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照燈的冷白光柱直直打在深淵底部。
艙室裡死一般寂靜。
林清寒雙手死死摳著控製台的邊緣。指甲翻卷出血絲，她毫無察覺。
肺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。她大張著嘴，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漏般的嘶嘶聲，卻吸不進半點氧氣。
眼前那片橫亙在海底的東西，徹底碾碎了她二十多年建立的常識。
光暈儘頭，是無數片暗金色的鱗片。
每一片都呈現出完美的菱形。邊緣交疊，像厚重的裝甲板一樣緊緊咬合在一起。
探照燈的光束隻能照亮百米範圍。
而這片鱗甲組成的山脈，往左看不到頭，往右隱沒在無儘的黑暗裡。
單單是探照燈光斑正中心的那半塊殘缺鱗片，麵積就大過華夏現役的“遠洋號”航空母艦。
“林……林隊……”
蘇冰雙膝泡在齊小腿深的積水裡。她連滾帶爬地撲到主控台前，手腳抖得像篩糠。
她順著林清寒的視線看向窗外。
話音直接卡在喉嚨裡。蘇冰猛地打了個嗝，牙齒上下磕碰，發出細碎的得得聲。
“山……長了鱗片……”她語無倫次地擠出幾個字，雙手死死揪住林清寒的製服下擺。
紅色的應急燈在頭頂閃爍。
雷達員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趴在碎玻璃渣裡往外看。
“我的媽呀……”他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坐在積水裡。
水壓計表的指針還在往下掉。
潛艇正在向著那片暗金色的山脈自由落體。
咚！
潛艇頂部猛地往下一沉。
一根粗大的灰褐色觸手帶著濃烈的腥臭味，啪的一聲拍在超厚抗壓玻璃上。
吸盤上的肉刺刮過玻璃，留下一道道慘白的劃痕。
那頭章魚淵獸追下來了。
它完全沒有注意到下方那片暗金色的恐怖地貌。這頭隻知道殺戮的異星畜生，腦子裡隻有眼前這個鐵殼子。
章魚淵獸巨大的肉質軀體在海水中翻滾。
它猛地噴出一股黑色的高壓水流，借著反作用力，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向“深淵號”。
嘎吱——
潛艇左側的外殼裝甲當場凹陷下去。
艙壁上的鉚釘崩斷了七八根，像子彈一樣在狹窄的空間裡亂飛。
一根長條形的鐵管砸在控製台上，火花四濺。
林清寒被撞得橫飛出去，重重砸在艙門上。
後背一陣劇痛，嗓子眼湧上一股鐵鏽味。
她咽下滿嘴的血水，雙手撐著鐵地板想爬起來，膝蓋卻使不上勁。
淵獸興奮地揮舞著剩餘的七條觸手。
它將“深淵號”像玩具一樣死死纏住。幾條觸手交錯發力，準備把這個鐵殼子徹底絞碎。
潛艇的供氧係統發出尖銳的蜂鳴。
紅色的警告燈把蘇冰慘白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她大口喘著氣，吸進肺裡的全是刺鼻的焦糊味。
“林隊……它要絞碎我們了……”蘇冰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林清寒沒有回話。
她的視線越過那根滿是吸盤的章魚觸手，死死盯著海底那片看不到儘頭的暗金色。
章魚淵獸那張長著鋒利倒刺的鳥喙大嘴，已經貼上了潛艇的外裝甲。
哢哧。
一口咬下，特種鋼板被撕下一大塊。
海水立刻順著缺口瘋狂湧入。高壓水柱像刀子一樣切割著艙內的金屬管線。
林清寒被高壓水柱掃中肩膀，整個人橫飛出去，重重砸在儀器櫃上。
骨頭發出清脆的斷裂聲。
她悶哼一聲，死死咬住嘴唇，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。
淵獸那龐大的身軀在瘋狂扭動。
它每一次揮舞觸手，都會在海底卷起極其狂暴的暗流。
這股暗流帶著上萬噸海水的重量，直直地拍在下方那片暗金色的鱗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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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底沉積了兩億年的淤泥被徹底攪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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