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機風扇轉到了極限，發出尖銳的噪音。
天花板上的防震塗層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白灰落在操作台上，糊了鍵盤一層。
秦鎮國站在全息沙盤前。
他雙手死死壓著桌麵，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。
指甲摳在不鏽鋼邊緣，翻起一層白色的死皮。
他雙眼盯著大屏幕。
屏幕上的畫麵是從高空軌道衛星拍下來的。
太平洋的水位線斷崖式下降。
海水被強行擠向大陸架兩端。
幾百米高的水牆掛在懸崖邊上，全靠重力苦苦支撐。
白色的浪花在崖壁上摔得粉碎。
雷達員喊了一嗓子。
嗓音乾澀，帶著破音。
他指著屏幕的手指頭都在哆嗦。
屏幕上，幾萬公裡的紅色地裂縫正在全球蔓延。
秦鎮國沒吭聲。
他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肺葉裡灌滿了渾濁的空氣，胸口憋得生疼。
這頭活祖宗站起來了。
藍星的地殼能不能扛住他走兩步，全看天意。
他抓起桌上的紅藍鉛筆，用力一折。
鉛筆斷成兩截，木刺紮進掌心，滲出血珠。
地下三層的醫療室裡。
碎玻璃鋪了一地。
林清寒靠在冰冷的白牆上。
她大口喘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一滴黑血順著鼻尖滴下來，砸在製服的衣領上。
她沒去擦。
完好的右手死死按著太陽穴。
指關節用力到發白，幾乎要捏碎自己的頭骨。
腦海裡的那根無形神經鏈，傳來一陣強烈的波動。
不是殺戮的欲望。
也不是護食的貪婪。
是一股濃濃的嫌棄。
江野的情緒，沒有經過任何修飾，直接砸進了她的腦神經裡。
太擠了。
水太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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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叫太平洋的地方，在他感覺裡，就像一個劣質的塑料洗澡盆。
連泡個腳都嫌費勁。
稍微轉個身，就能把盆底的石頭踩得粉碎。
這破水窪，根本裝不下他現在百萬米的龐大肉身。
泥巴糊在胸口，還洗不乾淨。
林清寒扯著乾裂的嘴角，乾笑了一聲。
牽動了臉上的擦傷，她疼得吸了口涼氣。
人類引以為傲的第一大洋。
在地圖上占據著絕對的霸主地位。
現在，在這位祖宗眼裡。
連個洗腳盆都不配。
她雙手撐著地磚，想站起來。
手掌按在碎玻璃上，玻璃碴紮進肉裡。
鮮血順著掌紋流出來，染紅了白色的瓷磚。
她咬著牙，把玻璃碴拔出來扔在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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