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十裡長街送神農！老朱淚崩下旨立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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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之上，那張在稻田裡滿是生機的彩影，褪儘了所有色澤。
隻剩下一片發灰的黑白。
原先激昂的調子沉了下去，轉成低啞的嗚咽，像一把鈍刀，一點點拉扯著萬朝百姓的心肺。
各處都沒了聲響。
在場的人一時沒理清。
這是何意？
為何好端端的仙人畫像，會變成這般發慘的紙色？
大明奉天殿。
朱元璋臉頰上的熱淚還沒乾透，嘴角的狂喜卻一下子僵死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了？”
他身邊的文武百官連大氣都不敢喘，滿眼驚疑，完全無法理解天幕的異變。
【2021年5月22日】
這行字跡浮現，古人雖看不懂現代紀年，但本能地明白，這是一個具體的日子。
隨之響起的，是個女子的播報聲。那聲音極力保持著平穩，卻依然掩不住尾音裡深切的哽咽。
“據本台報道，袁隆平因多器官功能衰竭，於2021年5月22日13時07分在長沙逝世，享年九十一歲。”
逝世。
這兩個字一出，千家萬戶的院落裡，連風聲都停了。
那位能讓穀子長得比人還高、畝收兩千斤的稼穡神仙，沒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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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漢未央宮。
劉徹扶在玉案上的手劇烈一顫，半晌，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字：“既已成神，亦脫不得這凡人的壽數麼……”
大秦鹹陽宮。
嬴政攥住腰間太阿劍，手背青筋暴突。
澤被萬世的仙人，也終歸要化作一捧黃土。
那他嬴政耗費國力尋仙問道，求的那些虛無縹緲的長生藥，又算個什麼笑話？！
奉天殿前。
朱元璋往前搶了兩步，望著天幕不放：“胡扯！咱的大神仙，怎麼會走！天幕你莫不是在誆咱！”
他剛剛才找到能讓天下百姓世世代代吃飽飯的希望，可轉眼間，這希望就碎了？
老朱不能接受，更不敢接受。
天幕沒有理會帝王的咆哮。
畫麵換了。
陰沉欲墜的天色底下，是一座滿是參天高樓的後世城池。
大雨瓢潑，把寬闊平整的墨色路麵砸得水沫飛濺。
一輛長方模樣的黑鐵車駕，正頂著暴雨，極慢極慢地向前開。
車道兩側，全是人。
密密麻麻，挨挨擠擠，順著長街排開，一眼望不到儘頭。
許多人撐著黑傘，更多的人連傘都沒打，任由冰冷的雨水兜頭澆下來，順著下巴直淌。
他們不分男女，不分老幼，不分貴賤，全都自發地彙聚在街道兩旁，築成了一道沉默的人牆。
所有泛紅的眼睛，都跟著那輛車。
無數漢子抬手捂住臉，肩膀在雨中劇烈地抽搐。
街沿上，忽然有人往前踏了半步，對著車頭直挺挺地彎下腰去。
緊接著，整條街的人潮全跟著低下了頭。
那伏下去的背影，像極了一壟壟被風雨壓彎的沉甸甸的稻穗。
“袁爺爺，一路走好！”
那嗓子一扯開，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，長街兩頭頓時繃不住了。
“袁爺爺，謝謝您！”
“我們吃飽了，您放心吧！”
“國士無雙！袁公千古！”
送行的人聲，硬生生把漫天的雨勢都給壓了下去。
車駕繼續朝前滾，原本立在路邊的人群拔起步子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水花，拚了命地追上去。
天幕的視線往雲端拔升，把整座城池納了進來。
不是百十號人，是一整條街、幾十萬庶民自發圍成的浩蕩長隊！
橫七豎八停在岔口的無數鐵車，在同一時間按響了汽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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