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出金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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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時。
陳沐憑著原主的記憶，朝城北方向走。
原主的家是在蒼岩縣北城青雲坊的碣石巷。
在陳沐七拐八拐的，終於看到了原主家的小院子。
原主人是個孤兒。
記事起，就在一個老捕快家裡。
老頭一輩子光棍，心善。
把他撿回來，當親孫子養大。
教他認字，教他拿刀。教他怎麼在衙門這種地方混日子。
去年冬天，老頭走了。
七十三歲。吃完晚飯躺下就沒再起來。沒病沒災。
街坊四鄰幫忙辦了後事，都說是喜喪。
原主穿這身皮已經6年了。
從十八歲開始就在衙門裡打雜、跑腿，跟著學辦案。
要不是今天碰上那頭聚氣境的鼠妖，他估計能在這個位置上熬到死。
“到了。”
陳沐停下腳步。
麵前是用一圈樹枝和破竹竿圍起來的籬笆牆。
外牆根長滿了雜草。
院門是兩塊爛木板拚的，用麻繩綁著。
他伸手一推。
走進了院子。
院子不大。
一口水井，一棵歪脖子樹。
正對麵是一座土坯房。黃泥牆麵脫落了一大塊，露出裡麵的麥秸稈。
標準的普通老百姓的三間聯房。
中間是客廳，左邊臥房，右邊廚房。
陳沐跨進院子，反手把門栓掛上。
肚子很配合地叫了兩聲。
折騰了一下午，跟鼠妖玩命，又把趙青扛回縣衙。
現在他連站著都嫌費勁。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。
推開中間的房門。
屋裡黑漆漆的。
他摸到桌上的火折子，吹了兩下，點亮那盞快沒油的破燈。
屋裡就一張八仙桌，兩條長條凳。
牆角結著一張大蜘蛛網。
他提著燈，直奔右邊的廚房。
必須先弄點吃的。不然今晚真得餓死在這破屋裡。
廚房比客廳更慘。
一個土灶台，一口豁了邊的大鐵鍋。
他掀開牆角的米缸。
探頭看了一眼。
隻有底下鋪著薄薄一層陳年糙米，裡麵還混著幾隻米蟲。
“這混得也太慘了，耗子進來都得罵兩句臟話再走。”
陳沐抓了兩把米，倒進缺了個口的水盆。
也懶得挑蟲子了。淘了兩遍直接倒進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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舀水下鍋。
蹲在灶台前生火。
深秋的柴火受了潮。怎麼點都隻冒煙不起火苗。
濃煙直往他鼻子裡鑽。
“咳咳……”
陳沐被熏得眼淚直流，連打了三個噴嚏。
折騰了半炷香功夫，終於把火生起來了。
一碗熱騰騰的糙米粥端上桌。
沒菜。就著幾粒粗鹽。
他坐在長條凳上，端起大碗。
燙。
顧不上了。
連呼帶吹，呼嚕呼嚕往嘴裡灌。
緊繃了一天的肌肉徹底鬆軟下來。
吃飽了，得洗洗。
身上這股味太衝了。鼠妖的腥臭，自己的汗臭，還有血腥味。全攪和在一起。
他走到院子裡。
打了一桶井水。
三兩下把衣服扒個精光。
一瓢涼水直接從頭澆到腳。
全身心的舒爽起來。
拿粗布使勁在身上搓。
搓到皮外傷的地方，疼得直抽冷氣。
特別是腦袋上。
在破廟裡被鼠妖尾巴掃中，腦袋砸在柱子上。
頭頂鼓起一個雞蛋大小的包。
洗頭時不小心碰了一下，像針紮一樣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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