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千淬毒髓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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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時末，夕陽掛在縣衙屋簷邊上。
陳沐手裡捏著三個沉甸甸的銀錠子，外加一個白瓷藥瓶，從回春堂走了出來。
“陳沐，走這麼快乾啥？”
老劉一瘸一拐地過來。
他身上纏著好幾圈灰白布條，右腿褲管撕開了一條大口子，露出裡麵塗著黑膏藥的小腿。
雖然看著狼狽，但老劉的精神頭相當好。
陳沐手腕一翻，銀子順滑地滑入袖口：“劉叔，你不趕緊回家躺著，在這晃悠啥呢？”
老劉湊上前，伸手在陳沐肩膀上拍了一記。
“嘶……”陳沐齜牙咧嘴，“劉叔，我後背有抓痕，輕點。”
“行啊你小子！”老劉咧嘴笑了起來，“這次在響石村，表現真不錯。原本以為你這小身板得交代在那群耗子嘴裡，沒想到活著回來了。”
“可別提了。”陳沐歎了口氣，壓低聲音，“劉叔，實不相瞞，要不是前幾天僥幸突破了，我今天絕對橫著躺在正堂裡。”
老劉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陳沐幾眼：“突破了？淬體境中期了？”
“嗯，剛邁過門檻。”陳沐點頭。
“好小子！藏得挺深啊！”老劉語氣裡多了一絲驚訝，隨後又認真起來，“不過你既然突破了，就得多注意。淬體境沒提升一個小靜姐，氣血虧空得厲害，得趕緊補充能量穩固境界。最好是去買顆固體丹吃吃。”
“固體丹？”陳沐眨巴了一下眼睛，“劉叔，那玩意兒貴不貴？要多少銀子？”
“不多。”老劉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，“二百兩銀子一顆。”
陳沐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“劉叔，您太看得起我了。”陳沐把剛領到的三兩銀子掏出來攤在手心裡，“看見沒？我渾身上下所有的家當，就這三兩銀子。二百兩？把我剁成肉餡論斤賣，也湊不夠一個零頭啊。”
老劉看著陳沐掌心裡那三兩碎銀，嘴角抽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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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，你爹走的時候，就沒給你留點私房錢？”
“沒有。”陳沐回答得乾脆利落，“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什麼德行。隨我爹，膽小怕事，見著當官的腿軟，見著橫的繞道走。他活著的時候連喝酒都得記賬，怎麼可能給我留銀子。”
老劉歎了口氣：“也是。你爹當年在衙門裡當差，確實是出了名的老實人。”
“所以啊，固體丹我是不想了。”陳沐把銀子重新塞回懷裡，“二百兩，我得不吃不喝乾五六年捕快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買不起固體丹，那就吃妖獸肉唄。”老劉換了個建議。
陳沐一愣：“啊？妖怪的肉還能吃？”
“什麼妖怪，是妖獸！”老劉糾正道，“開啟靈智、能化形或者會使妖法的那叫妖怪。沒開靈智、純粹氣血旺盛身軀龐大的，叫妖獸。那肉大補，氣血旺得很，雖然比不上丹藥純粹，但勝在便宜管飽。”
陳沐來了興致：“劉叔，哪裡能買到這東西？”
“萬寶齋啊。”老劉指了指城南方向，“城南最繁華的主街上，最大的那家三層樓商行就是。裡麵不僅賣妖獸肉，各種刀槍兵器、藥材皮毛應有儘有。你去稱個三五斤一階妖獸肉，回來燉一鍋，夠你吃好幾天了。”
陳沐在腦海裡搜索了一下記憶。
城南主街確實有一家萬寶齋，門臉極大，平時進出的不是富商就是武者，原主以前路過連大門都不敢往裡看。
“成，多謝劉叔指點。”陳沐抱了抱拳，“我明天休沐，正好過去瞧瞧。”
“行，趕緊回吧，看你那臉色白得跟刷了漿糊似的。”老劉擺擺手，背著手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陳沐告別老劉，也往家走。
天色漸晚，街邊的鋪子已經陸續掛起了燈籠。
陳沐捂著胸口，拖著酸痛的身體一路穿街過巷。
到了碣石巷。
這裡是典型的貧民聚集區，巷子狹窄潮濕，兩邊的泥瓦房擠擠挨挨，空氣裡飄著一股子草木灰和鹹菜湯的味道。
陳沐熟練地拐進巷子，停在自家院門口。
摸出鑰匙開鎖進門，順手把門閂嚴嚴實實地插上。
進了屋，陳沐先去廚房舀水洗了把臉，隨後忍著後背的撕扯感生火做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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