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妖獸退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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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沐從廢墟裡爬出來的時候，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。
渾身上下跟被石碾子來回碾了八遍似的。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，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。他靠著半截斷裂的石柱，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，連拍掉臉上灰塵的力氣都省了。
“死不了。”
咧嘴笑了那麼一下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趙青、孫強、周建平三個人圍上來，一個個跟從血池子裡撈出來似的。趙青的左胳膊吊在胸前，用破布條草草固定，顯然骨折了。孫強的臉上多了三道血槽，像是被貓撓的。周建平相對好些，但走路一瘸一拐，左腿肚子被撕掉一塊肉。
四個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忽然都笑了。
活著。
真好。
“城外咋樣了？”陳沐啞著嗓子問了一句。
趙青扭頭望向城外方向，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。
“退了。”
“退了？”
“退了。”趙青點了點頭，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，“你被埋那會兒，我聽著外頭的獸吼聲跟炸了鍋一樣，以為這回完蛋了。結果沒過多久，那幫畜生就開始往後撤。”
孫強接過話茬，聲音沙啞：“斬妖司的人回來了。我趴在城牆垛子上遠遠看了一眼，張承易那家夥，連斬了三頭凝元境巔峰的大妖，然後妖獸就撤退了。”
“三頭凝元境巔峰？”陳沐挑了挑眉毛。
“三頭。”趙青伸出三根手指頭，隨即又歎了口氣，“咱們拚死拚活守了大半天，死傷過半。人家斬妖司一回來，幾下子就把獸潮給逼退了。這差距……”
他沒再說下去。
其實，他不知道是，妖獸之所以會撤退，完全是煞躩沒有再下命令。
獸潮退去。
陳沐一直繃著的那根弦，終於鬆了下來。
這一鬆不要緊，渾身的疼痛立刻加倍湧了上來。胸口像是被人拿鈍刀子來回鋸，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。肋骨斷了幾根不知道，反正吸氣呼氣都疼得要命。
“嘶——”
“能走不？”趙青伸出手。
陳沐搭著他的手，借力站了起來。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，勉強能挪步。
“湊合。”
下城牆的路上，正好撞上城防營統帥趙常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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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城牆東側，趙常山的腳步頓住了。
眼前這段城牆，塌了。
不是塌了一小段，是整片整片地垮了下去。青磚碎成了渣，女牆斷成了好幾截，地麵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塊。而在碎石堆裡，一頭龐然大物的屍體橫躺在那兒。
黑鱗巨蜥。
三丈多長，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，即便死了，那股凶悍的氣息依然讓人心裡發毛。
趙常山盯著巨蜥屍體看了好一會兒，又看了看那個被烏牙匕捅得稀爛的腹部傷口，臉色變幻了好幾下。
“這頭凝元境妖獸，誰殺的？”
他問的是身後跟著的副手。
副手咽了口唾沫，指向一瘸一拐走下城牆的陳沐。
“回稟將軍，是他。那個……淬體境的。”
趙常山的目光落在陳沐身上。
陳沐正被孫強和周建平一左一右架著，走路跟踩棉花似的，嘴裡還嘟囔著“慢點慢點，老子肋骨斷了別戳肺”。
淬體境。
趙常山重新看向巨蜥屍體，眼神裡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都撤下來。”他沉聲下令，“傷員全部送到內城安置點，死的……登記造冊，戰後撫恤。”
“是！”
副手領命而去。
趙常山又多看了陳沐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大步離開。
下城牆這段路，陳沐走的比平常難十倍。
孫強和周建平架著他，走幾步歇一下。趙青跟在旁邊，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你小子到底咋弄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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