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張承易的邀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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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岩縣的天空灰蒙蒙的，連風裡都帶著濃重的紙灰味。
滿城的白幡隨風飄揚。
雲疊峰後山陵園。
斬妖司的葬禮辦得極為風光。
九座漢白玉墓碑並排立著，石料是城裡最好的，碑文是花大價錢請秀才寫的。
沈煙霜小隊的九名英烈，就長眠於此。
與此同時。
縣衙大院也搭起了白棚。
陳沐穿著一身黑色的差服，腰間掛著佩刀，他筆挺地站在趙青身後。
周建平吸了吸鼻子。“這紙錢燒得太熏人了，我眼睛都睜不開。”
孫強遞給他一塊粗布。“捂著點。你這眼淚汪汪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親戚沒了。”
周建平瞪了他一眼。“少放屁，我是心疼那些死去的兄弟，多好的漢子，說沒就沒了。”
趙青轉過頭，輕聲嗬斥。“行了，都閉嘴，大人要訓話了。”
陳有強站在台階上，他眼圈發紅，雙手背在身後。
“諸位。這一仗，咱們縣衙折了不少好兄弟。”陳有強聲音低沉。
底下靜悄悄的。
“撫恤金，我砸鍋賣鐵也會湊齊。”陳有強咬牙切齒。“絕不讓兄弟們寒心！”
城防營那邊同樣是一片慘淡。
趙常山穿著一身重甲。站在操場上，看著底下的士兵。
“哭什麼！把眼淚給我憋回去！”趙常山聲如洪鐘。
“當兵吃糧，戰死沙場是本分！今天他們先走一步。明天說不定就輪到咱們！活著的人，把城防給我盯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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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街上。
百姓們自發地在門口燒紙。火盆裡的火光照著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。
“老天保佑啊。多虧了斬妖司和縣衙的差爺們。”一個賣菜的大娘一邊抹眼淚，一邊往火盆裡扔紙錢。
“可不是嘛。聽說那妖怪像座小山一樣大，一口能吞十個人。”旁邊的屠戶感歎。
客棧掌櫃也提著一籃子紙錢走出來。“要是沒這幫爺們拿命填。咱們全城人都得變成妖怪的口糧。燒點紙，權當是一點心意了。”
整個蒼岩縣。
沉浸在一種既悲痛又慶幸的複雜氛圍中。每個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，生怕驚擾了剛走的英魂。
翌日。
城門口。
馬嘶陣陣。
陳千顧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。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千戶官服，威風凜凜。
五大供奉分列兩旁。兩百精銳整裝待發。
張承易站在馬前，拱手作揖。“千戶大人，不再多留兩日？”
陳千顧擺了擺手。“不留了。郡城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。耽擱不得。”
張承易歎了口氣。“那蒼岩縣這邊的清剿……”
“全交給你了。”陳千顧看著他。“冥羅會經此一役，元氣大傷。但難保沒有漏網之魚。你給我盯緊了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張承易點頭。
“還有。”陳千顧壓低了聲音。“抄家搞銀子的事。抓緊辦。撫恤金不能拖。”
張承易苦笑。“大人放心。我昨天已經讓人把他們幾個暗樁的門檻都拆了。能賣的都賣了。湊得七七八八了。”
楚硯秋在旁邊插嘴。“張百戶，你辦事還是太柔和。牆皮你刮了嗎？地磚你撬了嗎？”
張承易嘴角抽搐。“楚供奉說笑了。我儘量刮。”
“別儘量啊。”楚硯秋極其認真。“我教你個絕招。你把他們院子裡的樹也砍了劈柴賣。還能換幾文錢呢。”
張承易無言以對。隻能連連點頭稱是。
陳千顧勒轉馬頭。“行了。回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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