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烏薩斯雪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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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往北行進，天地間的顏色便愈發單調冰冷。
荒野的枯黃野草徹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凍土與厚雪。
這裡是烏薩斯雪原。
風不再是輕柔吹拂，而是化作無數細碎冰刃，呼嘯著席卷整片大地。
灰白的天穹壓得極低，連雲層都透著死寂的慘白。
放眼望去，隻剩下雪和無垠的天幕。
裸露的凍土堅硬如鐵，地表嵌著密密麻麻、深淺不一的源石結晶，在冷光下泛著冰涼的暗紫色光澤。
風雪掠過凍土裂縫，發出呼嘯，像是埋在雪原之下無數無聲的嗚咽。
薇爾菈驅車緩慢前行，越野車碾過薄雪，留下兩道轉瞬就會被風雪抹平的車轍。
身旁的小刻趴在車窗上，粉色的眼眸好奇望著這片純白死寂的天地，凜冽的寒風拍打在玻璃上，讓她不由得微微縮了縮肩膀。
這片雪原看似純白乾淨，但卻藏著烏薩斯最沉重的黑暗。
——
烏薩斯源石礦區。
巨大的礦坑縱深數百米，坑壁被生生鑿出層層階梯，裸露的岩石混著大量外露源石，整片礦區的源石濃度遠超普通荒野，空氣裡漂浮著肉眼難辨的源石粉塵，冰冷的風一吹，儘數灌進人的肺腑。
礦區外圍圍著高聳冰冷的鐵柵欄，鏽跡爬滿每一根鋼鐵立柱，柵欄上纏繞著鋒利倒刺，死死鎖住這片凍土牢籠。
幾座冰冷的鋼鐵哨塔佇立在雪原之上，黑洞洞的瞭望口俯瞰著坑底，如同時刻凝視獵物的凶獸。
這裡沒有溫暖，沒有休憩，隻有無休止的勞作。
坑底、礦道、階梯上，密密麻麻擠滿了渺小的人影。
他們都是感染者礦工。
厚重、肮臟、沾滿礦灰與冰霜的破舊工裝裹著瘦弱的身軀，衣物早已不足以抵禦北境酷寒。
不少人的臉頰、脖頸、手背裸露處，都凸起猙獰的源石結晶，冰冷堅硬的晶塊紮根在血肉之間，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用力揮動鎬頭，都伴隨著難以忍受的刺痛。
他們麻木、沉默、機械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抬頭看天。
隻有鎬頭不斷砸向堅硬礦石的沉悶撞擊聲，一下一下的響著，回蕩在空曠冰冷的礦坑之中。
破碎的石屑、源石粉末、細碎冰碴隨著每一次敲擊飛濺，落在他們乾裂的皮膚上。
風雪落在他們肩頭，轉瞬便凝結成霜。
有人的實在撐不住，動作慢了半分，立刻就會有穿著黑色警備製服、手持長鞭的烏薩斯糾察隊員上前嗬斥。
礦工不敢反抗，隻能咬著凍得發紫的嘴唇，勉強抬起早已透支力氣的手臂，繼續重複枯燥、痛苦、看不到儘頭的勞作。
他們是被帝國拋棄的感染者，是貴族眼中免費的耗材。
被困在這片冰封礦坑，用血肉挖掘源石，用壽命供養烏薩斯上層的奢靡，日複一日，年複一年，直至耗儘最後一絲力氣，倒在凍土與礦石之間，最終被風雪掩埋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片雪原。
——
烏薩斯雪原深處的礦洞之中，陰冷潮濕的寒氣裹著漫天源石粉塵彌漫在每一處角落。
“瓦夏！瓦夏！堅持住，別倒下！”
骨瘦如柴的感染者大叔跪在冰冷的岩地上，用力搖晃著躺倒在地的青年。
一旁翻倒的竹筐裡，剛采掘出來的源石散落一地。
青年渾身抽搐，嘴角不斷湧出鮮血，四肢軟塌塌的，仿佛渾身的骨頭都被儘數抽去。
唯有克萊大叔停下手中的工作，俯身查看他的狀況。
礦洞其餘的感染者們對此恍若未見，鎬頭敲擊岩石的沉悶聲響此起彼伏，沒有人抬頭，沒有人側目，麻木地繼續重複無休止的勞作。
“瓦夏！克萊大叔，瓦夏他怎麼樣了？”
沒過多久，一名感染者少女快步奔來，重重放下背上裝滿源石礦石的背簍，急忙蹲下身湊過來。
“瑪莎，是礦石病急性發作。”克萊大叔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沉重的無力“快去通知值守的糾察隊。”
瑪莎沒有遲疑，立刻起身，快步衝出昏暗的礦洞。
片刻之後，兩名身著黑色製服的烏薩斯糾察隊員邁步走入礦洞，麵無表情地架起奄奄一息的瓦夏，拖著他向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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