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，都會催生戰爭與苦難，你們的輪回，不是特例，是所有文明前行的常態。”
他見過文明的鼎盛，也親曆過文明的湮滅，早已看透底層的規則。
“我知道。”特蕾西婭沒有反駁，隻是輕輕頷首，眼神愈發堅定，“可常態，不代表理應如此。”
石室陷入靜謐。
特蕾西婭望著眼前曆經文明隕落，心境早已漠然的男人，沒有再多說空洞的誓言。
她緩緩上前一步，抬手，鄭重地握住了博士微涼的雙手。
她的掌心溫柔而安穩，下一刻，淡淡的，近乎聖潔的白色微光從特蕾西婭頭上升起。
這是屬於薩卡茲魔王的權柄——黑王冠。
“我超，文明的存續。”
薇爾菈忍不住大叫一聲。
“你給我老實閉嘴一段時間。”
凱爾希立馬掐住薇爾菈的臉，強行打斷了她。
微光流淌的一瞬，博士眼前沉寂漆黑的視野驟然鋪開萬千景象。
他看見了殘破貧瘠的泰拉大地，看見了風沙侵蝕的荒原、被戰火焚毀的城邦、流離逃亡的感染者。
他看見了無數卑微的生命在夾縫裡掙紮，明明畏懼死亡，卻依舊咬牙求生。
看見了被仇恨捆綁的族群，一代代背負血海深仇，卻依舊有人懷揣善意，不肯沉淪。
看見了這片落後、殘缺、滿身瘡痍的土地——即便困在輪回、屢遭毀滅，卻始終不曾徹底熄滅生機。
前文明是極儘繁華之後的崩塌，轟然落幕。
而泰拉，是在苦難與輪回之中，倔強存續至今的脆弱文明。
無數細碎、溫熱、頑強的求生執念彙成光影，短暫湧入博士沉寂萬年的視野。
微光緩緩斂去。
特蕾西婭鬆開手，氣息微微浮動，依舊溫柔注視著他。
“你見過文明的毀滅。”
“但你或許未曾好好看一看，如今苦苦存續的泰拉。”
“它可能並不完美，愚昧、紛爭不斷、深陷罪孽。”
“可它還在努力活著。”
“無數人在苦難裡掙紮、在黑暗裡期盼、在絕望裡不肯放棄。”
“這就是我想守護的，想要救贖的文明。”
這是兩個文明的對話。
一個是親曆文明隕落，看透一切虛妄的前文明遺民，見證了文明的覆滅。
一個是身處亂世洪流，明知艱難卻不肯屈服的現世領袖，明知前路漆黑，依舊執意奔赴希望。
石室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燈光寂靜，合金紋路的微光緩緩流淌，襯得這份跨越時代的對峙愈發沉重。
博士垂眸，看著自己尚且僵硬的指尖，腦海裡空白的記憶與殘存的過往交織錯亂。
剛剛那一幕幕畫麵，是他沉睡萬年以來，第一次真正觸碰到如今的文明。
他剛剛蘇醒，記憶殘缺，對眼前的巴別塔，對泰拉的紛爭，對特蕾西婭的理想，一無所知，也無從評判。
許久，他緩緩開口，給出了最審慎的答複。
“你的理想，我聽到了。”
“我也……看見了這片大地的模樣。”
他語氣稍稍鬆動，褪去了先前全然的冰冷漠然。
“但我剛剛蘇醒，記憶殘缺，不了解當下的局勢，也尚不了解你口中的巴別塔。”
他不會貿然許諾，更不會淪為隨意被驅使的戰爭工具。
“我不會立刻給你答案。”
“給我一點時間，我需要看一看這個世界，理清現狀，看清你們要走的路。”
“待我看清一切之後，我會給出我的選擇。”
話音落下，疏離卻坦蕩。
沒有拒絕，沒有應允，隻留下一份冷靜的觀望。
特蕾西婭聞言，沒有半分失望，反而淺淺彎起眼眸，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“理應如此。”
“我會等待你的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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