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餘高遠的嫉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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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兼濟走在前麵，步伐很快，頭發在陽光下有些晃眼。
他一邊走一邊說："我辦公室裡有個老同事，你一會兒見見。"
張清忠沒多問，跟著他上了三樓。
刑法教研室在走廊儘頭，門虛掩著。
程兼濟直接推開門，走了進去："老周，來，給你看個好苗子。"
辦公室不小，靠牆立著兩個舊書櫃，塞滿了法律書籍，很多是線裝本和外文書。
一張斑駁的木桌擺在窗邊，桌上堆著教案和文件。
一盞綠罩台燈，一個搪瓷缸，缸裡的茶漬結了厚厚一層。
空氣裡彌漫著舊紙張和墨水的氣味，很安靜。
沙發上坐著一個人，正捧著一本書看。
那人五十多歲，戴個眼鏡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，麵容和善，看到程兼濟進來，放下書笑了：
"老程，還帶了個學生？這位是？"
"來，我給你介紹，"程兼濟指了指張清忠，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。
"這位是張清忠，80級二班的學生。清忠，這位是周一仆周教授。"
張清忠微微鞠躬："周老師好。"
周一仆擺了擺手，讓他坐下，然後看向程兼濟："什麼好苗子？你神神秘秘的。"
"你別小看他，"程兼濟給張清忠倒了杯水，自己也坐下來。
"剛才上課，我問刑法的任務是什麼，你猜他怎麼說？"
周一仆挑了挑眉："怎麼說？"
程兼濟把張清忠在課堂上的發言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，從李斯特到雙重機能。
從"刑法是犯罪人的大憲章"到中西結合的分析，說得繪聲繪色。
周一仆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。
等程兼濟說完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轉過頭，上下打量著張清忠，目光裡滿是審視和震驚：
"這些……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？"
"也不是自己想的，"張清忠謙虛地說，"主要是看書多了，有些想法。"
"看書？"
周一仆追問，"你看的什麼書？李斯特的《德國刑法教科書》？國內可沒譯本。"
張清忠心裡一緊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：
"我在舊書店淘過一本民國時期的譯本，雖然有些翻譯不太準確，但大意還能看懂。
另外，我也經常去書店翻一些外文原版書，連蒙帶猜地看。"
這個解釋半真半假。
民國時期確實有一些刑法學譯著，舊書店裡偶爾能淘到，不算離譜。
周一仆點了點頭，沒有深究，又問："你家裡是做什麼的？"
"農村的，"張清忠說，"父母都是農民，下麵還有一個妹妹，在上初中。
家裡條件不好，我能上大學，全靠鄉親們湊錢和國家的助學金。"
這話是真的。
原主的記憶告訴他，張家在農村，父親張老實是個本分的莊稼漢，母親身體不好，妹妹張清秀今年十四歲，在讀初二。
全家省吃儉用供他讀書，是村裡第一個大學生。
周一仆和程兼濟對視了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。
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，沒有家學淵源，沒有名師指點。
全靠自己在舊書店和圖書館裡泡著，就能有這樣的法學素養？
這不是天才是什麼？
"好，好啊，"周一仆連說了兩個好字，"寒門出貴子，這話不假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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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兼濟也感慨萬千。
他見過不少世家子弟，也見過不少農村學生，但像張清忠這樣的，還是頭一個。
三人又聊了幾句，張清忠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：
"周老師，程老師，我聽說咱們係有個叫陳一眾的同學，家裡也是學法律的？"
程兼濟一愣："陳一眾？你怎麼知道他家是學法律的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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