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批示落地，峰回路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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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七點剛過，校長辦公室的紅色機要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。
張秉文剛端起搪瓷茶杯，聽到鈴聲皺了皺眉，這麼早的機要電話，從來都沒好事。
他拿起聽筒，那頭市委教育工委書記的聲音就壓著嗓子傳過來，帶著幾分凝重：
“秉文同誌，有個批示給你們傳達一下。
中央領導同誌對你們學校張清忠同學的事情有批示了。”
張秉文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手裡的茶杯晃了晃，熱水濺在手背上都沒察覺。
“領導……怎麼說？”他聲音都有些發緊。
他萬萬沒想到張清忠居然會驚動上麵的領導。
“就一句話：青年學生學術探討，不要亂扣政治帽子。學校要引導，不要打壓。”
聽筒裡的聲音不高，每個字卻像千斤重的鉛塊，一下砸在張秉文心上。
他昨天還拍著桌子罵“無組織無紀律”，說要給警告處分、記入檔案、停掉校外投稿。
中央領導直接批示下來，還特意說“不要打壓”，這不等於指著鼻子說他做得不對嗎？
“……知道了，我們立刻落實。”張秉文握著聽筒的手都有些發麻。
掛了電話，他在辦公桌後麵站了足足三分鐘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現在好了，捅到中央領導那兒去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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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正宏那點市政法委副書記的麵子，在中央領導的批示麵前，輕得像張紙。
“立刻通知所有黨委委員，緊急會議！”
他衝著外間喊了一聲，聲音都有些變調。
半小時後的小會議室裡，氣氛比昨天還凝重。
昨天喊得最凶的李副書記低著頭，盯著桌麵的木紋，一言不發。
所有人都知道批示的分量——這不是一般的領導意見，是定調子的話。
“還……還按昨天的定嗎？”有人小聲問了一句。
“定個屁！”
張秉文沒好氣地懟了一句，“中央領導都批示了，說不要打壓學生！
你還定？你去跟領導解釋？”
他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，深吸一口氣：
“現在立刻辦幾件事。
第一，所有關於張清忠的處分決定，全部撤銷，文稿銷毀，就當沒這回事。
第二，黨委書記代表學校，親自去找張清忠同誌談話，肯定他的學術鑽研精神，安撫一下。
第三，中午校內廣播，正式通報這件事，為張清忠同學正名，說明不存在政治問題，同時強調不許再搞匿名大字報那一套。
第四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掃了李副書記一眼：
“林曉峰同學的事，係裡處理一下。
匿名誣告、惡意排擠同學，學風不正。
保研資格先停了，最高法的推薦名額，也重新遴選。
別什麼人都往裡麵塞。”
李副書記臉一白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敢說話。
……
林正宏在市政法委副書記的位置上坐了七年。
分管政法宣教與高校對口聯係，在京城政法係統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當初林曉峰哭喪著臉回家說有個農村來的學生搶他風頭、還宣揚錯誤言論時。
林正宏根本沒當回事。
一個沒背景沒根基的大二學生，壓下去還不跟撚死隻螞蟻一樣容易。
他隨口就讓秘書以市政法委辦公室的名義，給光明日報社發了份公函。
又給學校李副書記通了個電話，示意嚴肅處理。
在他看來，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，既給兒子出了氣，也順便敲打敲打學校的學風。
他萬萬沒料到，這封公函會捅到中央領導的案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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